廖春成臉色陡然一白。
廖桂山聲音也帶了點哽咽:“你當真以為你爹我是鐵石心腸忘恩負義之輩?”
廖春成眼底一抹恐懼。
“兒啊,廖家能從這官司裡脫身,那已經是天大的福分!可尺素樓和徐青玉那邊……”廖桂山重重地嘆一口氣,“只能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次日一早,徐青玉在監牢中被提審,訊息很快就傳到沈維楨的耳朵。
他正靠在榻上,不斷咳嗽著,身上還發著燒,後背的衣裳被汗水浸得黏糊糊的,緊緊貼在皮肉上。
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既抓了人,提審是早晚之事。”沈維楨低聲自語,他清楚徐青玉不過是整件案子的邊角人物,可那位何大人既然是衝著尺素樓而來,若是對徐青玉用刑……
想到這裡,沈維楨不顧丫鬟們的勸阻,執意要起身。
傅聞山如今身陷水深火熱之中,他總得代替好友把徐青玉守好。
“去套馬車,我現在就要去監牢一趟。”
下人領命,剛走出沒幾步,迎面就看見沈老夫人帶著一群健僕走來。
那老婦人只是斜斜瞥了沈維楨一眼,便吩咐左右:“把他給我按下。”
隨後又帶著人,快步走入沈維楨的房內。
沈維楨一看母親這陣仗,就知道屋內有人走漏了訊息。他
卻沒慌,反而站起身,對一旁的丫鬟吩咐:“碧荷,準備好大氅、暖手爐,還有一套乾淨的女子衣裳。”
即便看見母親滿臉怒容,他依舊有條不紊地安排著。
沈老夫人見狀,並未動怒,語氣反而愈發冷靜:“你如今在養病,大夫特意囑咐切勿勞心勞力,你還要跑到監獄那等汙濁之地?難道是怕死得不夠快嗎?你若是想死,壽衣和棺材早就為你準備好了——可你要是因徐青玉而死,別怪我怨她恨她一輩子!”
沈維楨面色本就蒼白如紙,此刻額前的汗水更是滾滾而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瞧著有些恐怖。
他猛地一揮手,屋內眾人全都退下,只留沈老夫人身邊一位心腹老嬤嬤在房內。
“母親,徐青玉碰上了難處,我絕不可能見死不救。”
“自尺素樓出事以來,你為周掌櫃四處奔波已經仁至義盡。”
沈老夫人越說越氣,“你明知整件事情或許是龍椅上那位的意思,就連公主殿下已經被禁足半年,你還要一頭闖進去?你要要為了一個女人讓整個沈家為你陪葬嗎?”
沈維楨臉色緊繃,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母親,徐青玉對我有恩。”
“我知道,她對你有恩,你對她有情。”
“母親言重了。”沈維楨面色逐漸冷淡。“我與徐青玉並無私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