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她就聽到屋門被人輕輕推開,小刀扒在窗臺上,輕聲叫著她的名字。
秋意走過去一看,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天還沒亮,四下霧濛濛的,春日的清晨寒意未減,小刀肩膀上挎著個包袱,手裡那把武器擦得瓦亮,在薄霧中泛著冷光。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徐青玉,半晌才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對秋意道:“秋意姐,我要走了。”
秋意三魂去了兩魄,看到他這身行頭,心“咚”的一下沉到了底:“去哪裡?”
小小少年學著徐青玉的樣子眯眼笑:“去北面。”
秋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北面正在打仗!你去北面做什麼?你才十三歲!”
小刀又笑了,許是跟著徐青玉久了,他笑起來的模樣竟有幾分像她。
“正是因為北面在打仗,我才往那邊去。”他頓了頓,繼續道,“秋意姐,勞煩你轉告老徐,就說我小刀去北方給她掙個前途回來。”
秋意的眼睛一下紅了,想起前兩日小刀嘀嘀咕咕的模樣,她就該知道這孩子心裡有了盤算。
昨個兒他還拉著徐良玉,細細打聽北面的情況。
可秋意也沒想過這孩子盤算這麼大!
“要建功立業不止去打仗一條路!”秋意急聲道,“你才十三歲,去了戰場上能做什麼?”
小刀卻搖頭,眼神銳利又平靜:“秋意姐,我想好了。”
“我不想再看到老徐給別人下跪求別人施捨憐憫。”
“我要做她的靠山,要她以後再不必給任何人下跪。”
小刀彎著眼睛笑,不知何時,這少年竟悄悄長高了些,雙頰透著健康的潮紅,眼睛明亮得像淬了光,就連下顎線也漸漸變得堅毅。
他竟已揹著他們,長成了半大的大人模樣。
秋意知道,北面還在打仗,二皇子如今已是俘虜,兩朝戰事一觸即發。
這個時候去北面,無異於送死。
她蠕了蠕唇,還想再勸,小刀卻先開了口:“北面戰亂,才是建功立業的好時候。秋意姐你不要再勸,好生保重自己。”
秋意聲音裡帶著哭腔:“可你要是回不來怎麼辦?”
“那就是我的命。”小刀笑得一臉輕狂,少年意氣風發,全然未將生死放在心上,“老徐說了,人定勝天。我也不信命,我偏要跟命鬥一鬥。”
“可你……”
秋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刀打斷:“秋意姐,該走了。”
秋意連忙一把扯住他的衣袖,見他穿得單薄,行囊也輕便得可憐,心裡彷彿被千萬根針扎著,又疼又急:“你再等我片刻,我去廚房給你做些乾糧!”
小刀摸了摸腦袋,咧嘴笑道:“還是秋意姐疼人。不像老徐,若是她說不定還得讓我多準備點乾糧,留著她在家吃呢。”
秋意連忙套上外衫,繫上圍裙,手腳麻利地往廚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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