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語氣冷淡,“我一不是她夫君,二不是她爹孃,三非她兄弟姐妹,她纏著我做什麼?”
白雪笑嘻嘻道:“青玉姐,要不是沈姐姐,你這次也沒那麼輕易拿到三妹的賣身契呀!”
徐青玉雙眼一眯,視線再度落向沈玉蓮蒼白的臉:“原來是要挾恩圖報。”
她從馬車裡隨意掏出一個錢袋子——
沈維楨做事細緻,車廂裡備了好些零散用度的錢袋。
徐青玉隨手抓了一袋,從車窗扔出去,砸在沈玉蓮腳下:“這裡有一百兩銀子,就當是謝你今日幫忙。”
沈玉蓮臉色瞬間煞白,秋霜也眉心一跳:青玉姐這氣勢,竟比田老夫人還要凌厲幾分。
沈玉蓮看著腳下的錢袋,心裡清楚徐青玉這是在羞辱她,卻只是咬著唇,沒有反駁。
“嫌少?”徐青玉眉梢一挑,就要讓秦媽媽再取錢袋。
沈玉蓮卻忽然抬頭,眼神堅定:“我不要你的錢,我就想跟著你。”
徐青玉氣極反笑:“你憑什麼跟著我?”
沈玉蓮臉上閃過一絲恍惚:“我與周隱和離,回孃家也不招人待見,更不想留在通州城被人指指點點。我如今除了這個行囊,一無所有——”
“哦,真可憐。”徐青玉露出惋惜之色,話鋒卻陡然一轉,“可與我相干?”
沈玉蓮也來了火氣:“難道去青州城的路是你徐青玉修的,只許你徐青玉走,不許我沈玉蓮走?你莫小人得意!”
徐青玉臉上笑意更盛,“我本來就是小人,你第一天知道?”
眼下春日正濃,楊柳堤上的柳葉輕輕柔柔落在她髮間,襯得那小娘子眉目如畫,膚色勝雪。
沈玉蓮從前竟沒發現,徐青玉竟有這般姿色——
做丫頭時,她總是垂眸斂目,在自己面前裝得乖巧溫順,眼前這般才是她的本來面目。
“沈玉蓮,你從來都沒有懷孕,也沒有小產。”徐青玉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是我慫恿阿笙在你飯菜裡動了手腳。也是我用你一半的嫁妝,換來了我的賣身契。”
“田氏和嚴氏得了你的嫁妝,自然要為我所用。她們故意把你引到山上,讓你誤以為自己小產。”
沈玉蓮驀地抬眸,滿臉不敢置信。
“周隱的賭局,也是我找人給他下的套,所以他最後只能拿你的嫁妝去填。”
“不是周隱敗光了你的嫁妝,而是我徐青玉。從頭到尾都是我。”
沈玉蓮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一片空白。她只聽見自己的心臟狂跳,彷彿要撕扯開神經。
“對了,還有周隱不育的事,也是我讓人編成歌謠在通州城內四處流傳。”
小娘子臉上笑眯眯的,用最輕柔的語氣,說著最刻薄的話,“上一次在藏書樓,也是我把琴音和周隱勾出來設局。”
徐青玉以獵人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玉蓮這獵物的掙扎、不甘、憤怒與震驚,臉上的笑意始終很淡。
灼灼楊柳倒映在她眼底,春風輕拂,吹起她額前一縷長髮,她素手撩著車簾,“如此……你還要跟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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