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胸脯起伏,眼底卻藏著快意,恨不得也像周賢那樣踹董裕安幾腳,可到底兒子兒媳們還在,她不願從此跟他們離心,因而拿出帕子擦著眼角,哭求道:“天殺的啊!求周老爺開恩,別把他打死了!我寧願他去坐牢,也不想他丟了性命啊!”
徐三妹開口道:“宋夫人放心,我們會給他留條命的。”
周賢往董裕安臉上吐了口唾沫,又看向他那兩個躍躍欲試的兒子,冷聲說道:“你爹捲走了我尺素樓的銀子,還害得我傾家蕩產,共計五千兩銀子!你們誰要替他還?”
乍然聽到這樣的天文數字,董裕安的兩個兒子頓時再也不敢上前,只能眼睜睜看著周賢等人將董裕安拖上馬車。
宋夫人跌坐在地,拍著大腿哭嚎:“這都是命啊,都是命啊!”
他大兒子急道:“母親,我們要怎麼才能把父親救出來?”
宋夫人冷冷瞥了他一眼:“咱家的地契早就被你爹拿走養那寡婦了,他還欠著這麼多外債,你要是想救他,就先拿五千兩銀票出來!”
他兒子哪裡拿得出這筆錢,聞言愧疚地低下頭,再也不說話。
等董家的風波終於過去,小兒子擦著眼淚,和自家媳婦兒關上了門。
夫妻倆四目相對,眼中皆有一抹如釋重負、劫後重生的輕鬆。
他媳婦兒恨恨說道:“老天開眼,公爹以後再也不能禍害咱們了!”
小兒子冷笑一聲:“要不是我不想擔上不孝子的罪名,我早就大義滅親!從他拋下母親和我們,跟那寡婦私奔的時候,我就當這個父親已經死了!”
夫妻倆一想到董裕安再也回不來,心中鬆快不已,竟抱頭痛哭了一場。
而坐上週家馬車的董裕安,早已昏迷過去。
周賢這口氣攢了許久,一聽到徐三妹說歲辦之事背後極有可能是董裕安在搗鬼,甚至是他向何大人通風報信——
否則此事如此隱秘,斷不會被查出這麼多細節。
再加上因為董裕安的事情他遭了兩趟罪,周賢根本來不及分析其中關鍵就被憤怒吞沒。
這新仇舊恨一起算,周賢帶的都是好手,沒三兩下就把董裕安揍得昏了過去。
“這麼不經打,可真是便宜他了!”周賢恨恨地說道。
冷不丁,身邊坐著的徐三妹卻從衣袖裡掏出一個針線包,挑了其中最粗的一根針。
徐三妹的姿色本在徐青玉之上,否則當初徐大壯也不會生出賣妹子的心思。
她生得一張小小巴掌臉,眼睛又大又亮,眉宇之間帶著一抹淡淡的病弱之氣,十指指腹卻有老繭,一看便是窮苦人家長大的姑娘。
徐三妹舉著那根針,針尖泛著寒芒,對周賢冷冷說道:“周老爺的仇報了,可我二姐的仇還沒報。”
周賢心裡一怔,恍惚間從徐三妹的臉上看到了徐青玉的影子。
他連忙勸道:“董裕安馬上就要在大牢裡關上十年二十年,咱沒必要現在對他下黑手。”
徐三妹聞言,清冷一笑。
她在畫舫上學了不少東西,自然更懂如何裝得楚楚可憐,只見她眉心微蹙,眼眸仿若秋水,說話時臉上還掛著淡笑:“周老爺放心,我曾看到過畫舫的媽媽們是怎麼對付那些不聽話的姑娘。我這一針下去,專門扎他大腿根部和指甲縫,保管叫他痛不欲生,卻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