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鬨鬧聲和起鬨聲中,沈維楨緩緩入內,醉眼朦朧地拿起喜慶的秤桿,緩緩挑開了徐青玉頭上的紅蓋頭。
一張清麗絕倫的臉緩緩露出,新娘子生得雖不算絕美,但勝在端莊周正。
柳葉眉彎彎如畫,鵝蛋臉線條柔和,小巧又直挺的鼻樑下,是兩瓣紅潤飽滿、透著血氣的唇,整個人像一苞含苞待放的玉蘭花,清雅又鮮活。
“新娘子真好看!”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徐青玉這才看清,滿屋子都是一張張陌生的臉孔,她只能像所有新娘子那樣,裝作害羞地低頭一笑。
隨後,徐青玉和沈維楨喝了交杯酒。
她忍不住用餘光打量沈維楨,見他雙頰酡紅,雙目含星,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心裡不由得為他的身體擔憂。
好在沈家人都知道沈維楨的身體情況,又得了諸位長輩的囑咐,提前打過招呼,起鬨了一會兒便作鳥獸散。
喝了交杯酒,接下來自然就是入洞房。
等那些丫鬟婆子們都退下以後,剛才還靦腆笑著的徐青玉卻忽然猛虎般起身,竄到門邊,耳朵緊緊貼在門後,聽著外頭的動靜。
沈維楨坐在床上,饒有興致地嗤笑著看她的動作:“你在做什麼?”
徐青玉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壓低聲音道:“我怕他們殺回來鬧洞房。”
“不會,母親已經囑咐過他們不許胡鬧。”
徐青玉將信將疑地抽開身子,坐在沈維楨的旁邊。
一對身著大紅喜袍的新人,就這麼排排坐在床上,聽著外間遠處的動靜,氣氛忽然有些尷尬。
徐青玉想起今日碰見傅聞山的事情,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跟沈維楨提起。
畢竟這兩人是朋友,而沈維楨對傅聞山的去向也頗為關心。
可一想到傅聞山說的那些話,她又無法全然做到問心無愧。
該死的傅老六!
裝什麼大情種?
她抿著唇,正在猶豫之時,卻見沈維楨忽而摸到枕頭下,順勢抓出一本書來:“這是什麼?”
徐青玉只瞥了一眼,面色微微一頓。
那是王氏託秋意塞給她的春宮圖。
縱然徐青玉自認問心無愧,此刻臉頰也微微紅了,不過她和沈維楨已然結為夫妻,以後這樣尷尬的時候少不了。
因而她坐直身體,一本正經地說道:“春宮圖。”
沈維楨翻看了幾頁,他本就因生病帶著幾分清弱,又喝了酒,面色本就酡紅,如今也看不出更多異樣。
他翻了幾頁便將書塞回原地,尷尬地低咳一聲:“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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