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這日子就她和徐青玉兩個人熬著,且有的看呢。
徐青玉走在回院的路上,手裡捏著那兩張賣身契,又細細問了百合和紫蘇兩人沈家的情況。
這兩人有心投奔沈少夫人,自然是知無不言。
徐青玉也由此得知,沈家族人們不過是這幾年才開始逐漸風光。
從前孫氏還在宮中伺候公主時,沈家叔伯們便做起了綢緞生意,直到公主回朝,沈家雞犬升天,生意才蒸蒸日上。
沈家的大部分僕人都是這兩年新買的,家生子極少,倒是那幾位叔伯家裡有不少簽了死契的下人。
徐青玉又問起兩人是否識字,這兩個丫頭只能靦腆地搖頭。
“跟著我的人,蠢些笨些無妨,我可以慢慢教。”徐青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但若是對我不忠心,後果你們掂量著。”
百合和紫蘇兩人連忙撲通跪下,賭咒發誓般表了一番忠心。
徐青玉抬手讓她們起身:“我從前在尺素樓的名聲,你們大可以去打聽。只要下屬好好當差,我絕不會虧待半分,你們平日生活上有什麼困難,也儘管跟我說。”
兩人連忙叩首謝恩。
徐青玉如今也算是農奴翻身把歌唱,從前不過是個奴僕出身,如今卻已坐擁十幾號人手,一時不適應。
她轉頭對身邊的丫鬟吩咐:“你去我成婚前宅子那邊找到秋霜,讓她明日一早就入府。”
又對紫蘇說道:“你先回院,讓人把桂嬤嬤的房間收拾出來,務必妥當。”
徐青玉在沈府是出了名的和善,對院子裡的奴僕們連句重話都沒說過,因而不少丫鬟都搶著來她院裡當差。
再加上沈維楨潔身自好,從不拈花惹草,府中丫頭們為了個清淨安穩,也都樂意到她院子裡當差。
支使走兩個丫鬟後,徐青玉剛轉過月洞門,便迎面碰上了曹大夫——
他正提著藥箱,從沈維楨的院子裡走出來。
想必是剛給沈維楨把完平安脈。
上個月一場風寒就讓沈維楨昏睡了好幾日,徐青玉心裡實在擔心,便按慣例問了一句:“曹大夫,我家夫君身體如何?”
曹大夫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徐青玉忽而想起成婚前沈維楨說過的那些話,心頭一緊,破天荒追問了一句:“以曹大夫之見,我家夫婿還能活上多久?”
曹大夫面露難色,斟酌了許久,支支吾吾不敢下論斷。
“曹大夫,你在沈家也有好幾年,沈家的情況你想必清楚。”徐青玉語氣懇切,“如今我嫁入沈家要處置的事情多著,勞您給句準話,我也好提前做應對。”
曹大夫這才重重嘆了口氣,“少夫人,實不相瞞,少爺先天心疾,屬心脈虧空、肺腑虛寒之症,本就根基薄弱。這些年雖悉心調養,卻也只是勉強維繫,近來更是每況愈下——心脈凝滯不暢,時常心悸咯血,稍動便氣短暈厥,夜裡更是被胸痛折騰得難以安寢。依老朽診斷,怕是……怕是隻有一年半載的光景。夫人還是提早……做準備吧。”
徐青玉如遭迎頭痛擊,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