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冷笑一聲,“你還敢叫屈?是不是要我把當事人叫來與你對質你才肯認罪?白紙黑字,罪證確鑿,你當真以為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杜賬房本身就不乾淨,哪裡經得住徐青玉這三言兩語的恐嚇。
當下便心理防線崩塌,將事情攬了個一乾二淨,連連磕頭:“少夫人,是我對不住您!從前是我豬油蒙了心,又看沈齊民是東家的大伯,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才一時糊塗犯了錯!”
“從今日起,我對天起誓,往後定忠心於東家與東家夫人,若是再敢做半點對不起您的事,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現在才來表忠心,晚了!”徐青玉冷言冷語,“送信之人說得清清楚楚,若是我不處置了你,明日他就鬧到過繼一事上,讓整個沈家族人,還有沈記布莊的夥計們全都知道你的醜事!”
杜賬房嚇得三魂去了兩魄,癱坐在地,狠狠吸了吸鼻子,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若這些事情鬧大,以後還有哪個鋪子敢要他?
這是斷了他所有的生路啊!
徐青玉繞開書桌,走到他跟前,語氣難掩失望:“杜賬房,你糊塗啊!”
“這節骨眼上被人抓住這樣大的把柄,就算我有心保你,如今也是無能為力。你若不想此事鬧得人盡皆知,讓大家顏面掃地,只有你自己遞上辭呈,我再在中間周旋一二,此事或許還能保全你的一絲體面。”
杜賬房陰惻惻地問道:“舉報我的人……是誰?”
徐青玉搖了搖頭:“這呈上來的罪證都沒有落下名字,字跡也無法辨認。”
她又重重嘆了口氣,話鋒一轉:“你且放心,我是真心想重用你的。你先從沈記布莊離開,等過了這風頭,我會再找個理由把你重新調回來。”
杜賬房心裡有些疑心——
徐氏為何突然這般勞心勞力的保他?
做帳房的,向來心思謹慎。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徐青玉笑著說道:“夫君身體不好,你們底下人有想法也正常,投靠大伯也是人之常情。這大廈將傾,每個人都想尋找出路,我也不怪你。”
這番話聽著既妥帖,又透著幾分詭異,可杜賬房卻漸漸放下了戒心。
徐青玉繼續說道:“但如今你也知道了我的本事,以後只要你對我忠心耿耿,我定然不會虧待你。”
杜賬房這才徹底明白,徐氏這是恩威並濟,要他在沈家和沈齊民之間明確選擇她的陣營。
他連忙連連拱手,態度恭敬至極:“少夫人您放一百個心!從此以後,我杜舟唯您馬首是瞻,您往東,我絕不往西!”
杜賬房退出書房後,心裡依舊七上八下:若是真遞了辭呈,徐氏以後不再用他怎麼辦?
萬一這只是她的緩兵之計,又該如何?
可轉念一想,少夫人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合適的賬房一時半會兒也難找,只要自己對她忠心耿耿,怎會沒有出頭之日?
杜賬房一邊走,一邊暗自感慨這位新夫人的手段:看看,徐氏嫁入沈家三個月,表面上半點動靜沒有,實則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幾日過繼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她竟能在其中渾水摸魚,只用幾天時間就牢牢抓住了沈記布莊這張關鍵牌。
當晚,杜賬房連夜寫了辭呈遞交上去,隨後麻溜地捲鋪蓋走人,遠離了這片風波,還美滋滋地等著徐青玉日後將他召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