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守著他簽字畫押,確認無誤後,才讓人上前捆了宋君實一行人,轉身便往宋府趕。
她讓隨行之人單獨押送宋君實在後,自己則和裴紹元、王表兄等人快馬加鞭,先行趕路。
徐青玉捂著微微發顫的胸口,不停催促車伕:“快些,再快些!”
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讓潘跛子去宋府這一步棋她走得太急。
她明知潘跛子心狠手辣又立功心切,卻還是將他推去宋家。
徐青玉閉了閉眼。
心中默唸:落子無悔!
徐青玉靠在馬車窗邊微微喘息,心口像壓著一塊巨石。
她從不是什麼救世主,能護好身邊之人已是不易,她無力扛起所有人的因果。
這般想著,馬車已靠近宋府,徐青玉老遠便覺不對勁。
宋府大門緊閉,府外連個看守的奴僕都沒有,裡頭更是死寂一片,半點聲響都無。
若是潘跛子當真帶人闖府,宋家必定亂作一團,絕不可能這般安靜。
她心頭一緊,幾乎是立刻翻身下馬,吩咐王表兄:“踹門!”
王表兄一腳狠狠踹在硃紅大門上,過了好半晌,門內才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誰啊?”
門縫被緩緩拉開,門後站著的,竟是徐青玉派去跟著潘跛子的手下。
那人一見是徐青玉,連忙將門大開,神色慌張地上前稟報。
“少夫人,潘跛子一進宋府,就吩咐弟兄們把各處要緊門戶守住,不準任何人進出,又把府裡所有奴僕都趕到柴房關著。眼下宋家幾位當家人,全被他困在花廳裡。”
那人說著,臉上露出幾分於心不忍,語氣裡滿是自責:“那潘跛子心太狠了,就連府裡那幾個年幼的孩子都沒放過。今日宋府男丁都跟著宋君實走了,潘跛子一進門就支開我們,他自己帶人進了花廳,等我們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少夫人,都怪我們疏忽——”
徐青玉抬手打斷他的話,提著裙襬快步往裡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裙布料,一顆心像是被烈火油煎。
宋府大門徹底敞開,被捆著雙手的宋君實也隨後趕到,他腳下步子跑得飛快,全然顧不上體面,一心只想衝進府中見自家妻兒。
想來宋君實也察覺到了府中不祥,跑得腳步踉蹌,撞上徐青玉肩頭也只顧著往府內瘋衝。
徐青玉腳下步子愈發急促,一踏入花廳範圍,刺鼻的血腥味便直衝鼻腔,嗆得人胸口發悶。
再往裡走,眼前的景象讓她遍體生寒——
廊下竟齊刷刷懸著一排屍首,看他們衣衫凌亂、肢體扭曲的狼狽模樣,生前定然經過劇烈反抗。
宋家那位夫人的一隻繡花鞋早已掙脫,赤著的腳無力懸垂,半截斷臂被硬生生扯落,模樣慘不忍睹。
徐青玉腦中一片空白,幾秒鐘裡全然失神,腳下虛浮得險些站不穩,瞳孔驟縮,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