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紹元察覺自己失禮,連忙收回視線,拱手對眼前的小娘子,彬彬有禮地說道:“這位姑娘,在下有禮。我家夫人路行至此想要投宿。無奈整個縣城裡的客棧都已經住滿,實在是無處落腳。奴僕們倒無所謂,可我家夫人身嬌體弱,實在不好去通鋪勉強。可否請姑娘行個方便,挪一間房出來?姑娘和其他同行之人的房費,也全部由我家夫人承擔。略表心意,不成敬意。”
好大的口氣。
靜姝在心裡暗暗讚了一句。
又聽眼前這小哥說話斯文有禮,態度殷勤。身上的衣料雖不顯眼,但通身自有氣度,倒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子弟。
至於挪個房間出來,倒是舉手之勞。
只不過如今時局敏感,他們的身份不能暴露。
靜姝便說道:“這事情我可做不了主。容我問問我家公子再給你答覆。”
話音剛落,裴紹元就聽見屏風之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子聲音:“無妨。讓給他們便是。”
裴紹元連忙拱手:“多謝這位公子!大恩不言謝!我會告訴家夫人諸位的房費都算在我家夫人身上。”
屏風後的人,聲音冷淡,卻自有威壓。
“舉手之勞,不必費心。”
裴紹元不敢再多說什麼,再次拱手道謝之後,便轉身離去。
靜姝關上門後才對屏風後的傅聞山,低聲說道:“公子,這人瞧著像是個練家子。而且身手不凡。”
“還有,他們一行人雖然扮作商戶,可我瞧著個個都帶著兵刃。只怕來歷不簡單。”
簾後的傅聞山卻不做應答,只是緩緩地抬起手,摘下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一張俊美卻帶著疲憊的臉龐。
他的眼睛依舊銳利,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血絲。
靜姝見他不語,只好識趣地收了聲退到了一邊。
倒是裴紹元下樓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目光始終黏在那間房的屋門之上。
等下了樓,他才對徐青玉拱手說道:“夫人,幸不辱命。他們願意挪出一間房來。”
徐青玉餘光瞥見裴紹元欲言又止,便問他:“出了何事?可是有什麼不妥?”
裴紹元微微蹙眉,語氣帶著一絲謹慎:“夫人,我瞧著這一批人個個下盤沉穩,說話有力。舉手投足之間,瞧著……像是行伍之人。”
“還有那領頭的年輕男子,青天白日的,又是在房間裡,也戴著斗笠遮住了整張臉,很是奇怪。”
徐青玉淡淡地道:“不必理會。我們只住一晚。明日一早,便離開這裡。切記,低調行事。其他只裝沒看見。”
她這次來可是幹見不得人的事情的,自然要離麻煩越遠越好。
眾人並未將這件小插曲放在心上。
倒是裴紹元,上樓的時候瞥見外面廊下懸著的一盞盞精緻的燈籠。又想著,今日元宵十五,城中定然熱鬧非凡。
他雖不是貪戀玩耍之人,可從前在私鹽場上鮮少有出門走動的時候。更不要提,如今城裡人山人海,張燈結綵。這勾起了他心底,最深處的那一絲絲對平凡生活的嚮往。
因而,他便試探著問道:“夫人今晚想出去賞燈嗎?今晚城裡定是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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