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隔著層層帷帽,也難掩周身凌厲的殺氣,彷彿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劍,鋒芒暗藏。
黃掌事的視線落在那戴帷帽的男子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地問楊老三:“深更半夜戴著帷帽遮住臉,是何用意?怎麼,看不起黃某嗎?”
楊老三連忙躬身解釋:“黃掌事誤會!我的兄弟這幾天水土不服,一直病著,大夫說是肺上的毛病,還可能傳染,所以我出門在外都讓他戴著帷帽行事。”
他頓了頓,又道:“若是黃掌事不介意,我現在就讓他取下這帷帽。”
黃掌事一聽可能傳染,連忙擺手:“罷了罷了,戴著吧!你要死可別拖著我。”
說罷,他又看向楊老三,語氣緩和了些:“楊老三,你是東家的心腹,我自然信得過你。你告訴我,眼下宋家到底是什麼情況?”
楊老三連忙回道:“公主殿下一派人來查賬,那潘跛子就有了異心。沈家人再一挑唆,潘跛子就把東家給出賣了。兩個人又因為賬本一事發生爭執,潘跛子便帶著人把宋家十幾口人全都給殺了!連個小的都沒留!”
楊老三的傷心真心實意。
他雖經常翻牆,但也不想讓東家死啊。
“就連礦山也被沈家人翻了出來。找到這兒來也是早晚之事。”
他急聲道:“黃掌事,真是東家要讓我們來的!你再猶豫就跟東家落同樣的下場!”
帷帽之下的傅聞山聽著眉頭緊蹙。
公主殿下?沈家?
好像公主殿下的外祖父便是做鹽生意起家,後來這些生意又陸陸續續交到了公主手裡。
公主殿下和沈家人都在臺州城嗎?
那是不是意味著——
徐青玉也在?
黃掌事又問道:“這娘們到底是什麼身份?東家為何這樣信任她?”
楊老三忙道:“她是老爺的姘頭,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要不是如此,東家又怎麼會拼了命讓我護送她走,不就是想留一點最後的血脈嗎?”
他話鋒一轉,帶著威脅:“黃掌事,你也別想東想西動些歪心思。這礦山的賬本就在夫人手裡,你要是見死不救,那賬冊可就會落到公主殿下的案前!”
黃掌事開始權衡利弊。
賬本確有其事,可既然宋君實已死,他又豈能甘於人下?
他掃了一眼楊老三,又想起剛才屏風後那婦人的身影,便對楊老三低聲說道:“那賬本在哪裡?總要見了真章我才好決斷。”
楊老三一下跳腳:“我們人都來了,難道你還不信我?”
黃掌事卻不為所動:“如今二皇子已死,宋君實也死了,萬一你們詐我騙我呢?只有見了賬本我才能決斷。”
楊老三心頭直跳,他哪裡有什麼賬本?
只好硬著頭皮推脫:“賬本確有其事,我已經見過了!你要是不信,就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到時候公主殿下的人來了,你可別怨我楊老三沒給你活路!”
黃掌事見楊老三態度堅決,當下信了兩分,“三哥,這礦山可就是金山銀山啊!如今二皇子死了,陛下後繼無人,這世道眼看就要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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