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緩緩道:“都說情深不壽。你哥哥為了她,急火攻心病發身亡,她倒好,今日開祠堂,她步步緊逼、算無遺策,半分也沒顧及你哥哥身後名聲。”
沈明珠愣住了。
“她與你哥哥成親時日尚短,本就沒多少真情。我知道她是個有本事的,可她還年輕,指不定哪天,就拋下我們沈家另尋出路改嫁他人。”
沈明珠連忙開口:“母親何故說這樣的話?嫂嫂對我們絕不會有二心。”
“現在不會,不代表將來不會。”孫氏眸光沉沉,“她如今手握大權,身邊人手眾多,若是不時刻緊著她的性子,提醒她沈家少夫人的身份,她遲早得意忘形。”
沈明珠急切道:“母親,都是一家人,何必要分個高低、爭個輸贏?”
孫氏示意她靠近一些,緊緊拉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鄭重叮囑:“明珠,你記住。無論將來婆母對你說多少次把你當親生女兒疼,你都不能相信。”
“這世上,只有你、我,還有沈平安,我們三個,才是真正血脈相連的一家人。”
“你且看著吧,徐氏骨子裡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往後她還有的折騰。”
沈明珠眉頭輕蹙。
兄長對嫂嫂,確實是一往情深。
可嫂嫂心中只裝著沈家生意。
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沈明珠這下,是真真切切被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左右為難。
夜越來越深。
到了入夜時分,整個沈府死寂一片,連半點人聲都聽不到,就連孫氏主房的燈火,也早已熄滅。
徐青玉獨自跪坐在廳堂之中,四面門窗大開,夜風穿堂而過,涼意刺骨。
下人們的議論聲漸漸停歇,只聽風聲呼嘯,月影橫斜,暗香浮動,月光灑在青磚地面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白露。
這樣的深夜,最適合靜心回想。
徐青玉將這幾年遭遇如走馬燈一般,在腦中一一回放。
心中始終遺憾,沒能在沈維楨臨終前守在他身邊見最後一面。
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她殺了沈齊民,心好像…也安寧了片刻。
不知過了多久,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她聽見一陣細碎腳步聲靠近,窗欞輕輕一動。
是秦媽媽來了。
秦媽媽走進內堂,俯身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少夫人,秋意姑娘來了,說有要事稟報。”
徐青玉知道,必定是祠堂後續之事有了結果,當即對秦媽媽道:“秦媽媽,扶我起來。”
秦媽媽有些遲疑:“可老夫人方才吩咐,要您跪足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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