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夫人也來了火氣,聲音陡然拔高:“你還想對付她?搭進去你爹一個還不夠,還要把你也搭進去嗎?”
此時已是深夜,屋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今日沈家送靈,屋內白幡素幔還未撤下,昏光之下,瞧著竟有幾分陰森森的意味。
沈家大夫人往前湊了幾分,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我讓你別跟徐氏鬥,是因為徐氏那人心黑手辣,根本不是你能對付的。你以為你三叔是怎麼死的?”
沈耀一驚:“不是說返鄉途中遇上山賊,被賊人所殺嗎?”
她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不可聞:“沈成文不是個東西,芳娘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你爹那般年紀怎可能讓女子輕易受孕?”
“是你三叔把她送到你爹身邊,再由你爹送進沈家主院,他安的什麼心思,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沈耀大驚失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叔怎麼會做出這等事情?”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面目猙獰扭曲:“虧我平日裡還與他親近,沒想到竟是一條毒蛇!”
沈家大夫人疲憊地閉上眼:“咱們都被他騙了。你父親做下的許多事都是你三叔在背後攛掇。要說這沈家誰的心眼最黑,自然是你這位好三叔。”
她如今疲累交加,早已不想再捲入這些爭權奪利的骯髒事裡。
“這件事是咱家的家醜,族長再三交代萬萬不可露出口風,否則咱們沈家就要成為整個青州城的笑柄。”
“可惡!實在是可惡!”
沈耀輾轉反側,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
沈家大夫人繼續勸道:“你真以為你三叔是被山賊殺死的?你也不想想徐氏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咱們這幫人都算計到人家後院去了,說句不好聽的,那也是咎由自取。”
“我早就勸過你爹,人心不足蛇吞象,可你爹被你三叔迷了心竅,一意孤行,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是他們自找的。”
“可你不一樣啊!”
沈家大夫人說著,紅了眼眶,拿起帕子輕輕拭淚。
她是真的怕了徐青玉。
沈家如今雖說只剩一群婦孺,可徐氏一個人便頂得上十個男子。若是把她逼急了,她什麼狠事都做得出來。
“兒啊,就當娘求你了,放手吧,別跟你爹一樣,最後落得個悽慘下場。”
沈耀心中又懼、又怕、又恨。
恨徐氏的強勢狠辣,也恨自己的無能無力,可那滿腔惱怒到最後,終究化作了深深的恐懼。
徐氏憑著捐獻家產一事,在青州城早已聲望滔天,幾乎是隻手遮天。
可沈家族人再多,可人心渙散,各懷心思。
這些天族長話裡話外都是勸他不要再與徐氏爭鬥。
分明連族長也被徐氏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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