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屋內只剩下孫氏、桂嬤嬤、沈明珠,以及羅氏和她的心腹。
孫氏對沈明珠又是心疼又是自責,暗惱自己從前將所有關心都放在沈維楨和沈平安身上,冷落了這個女兒。
她捶著胸口,聲音哽咽:“你這傻丫頭,為何不早些告訴母親?”
若是沈明珠早說,她也能及時請大夫調養,何至於今日被羅氏這般拿捏?
更何況女兒年紀尚小,於這些閨閣病情懂得不多,她生怕女兒病急亂投醫,反而耽誤了身子。
沈明珠抿著唇,眼眶微紅:“母親,大哥病著,平安又是那個樣子,我實在不想讓母親再為我操心。”
孫氏一聽這話,當即紅了眼眶,自責更甚。
可羅氏顯然對這母女情深毫無興趣,直接揮手道:“二小姐自己承認了就好,省得我興師動眾把事情捅出去損了你沈家的顏面。”
沈明珠咬著唇,一臉羞愧難安,低下頭去。
孫氏本就性子強勢,如今被羅氏騎到頭上,說話也帶了幾分怒意:“我府中有曹大夫,公主殿下那邊就連宮裡的太醫也能請來。我女兒的病不是什麼絕症,調理一段時日自然能好。羅夫人今日以此要挾,到底是何用意?”
談了半天,總算說到了正事上。
羅氏瞥了孫氏一眼氣勢終究矮了一截。
可為了兒子,她還是硬著頭皮道:“誰知道能不能治好?又有誰能保證一定能治好?難不成她嫁到我鄭家,給她幾年時間生不出孩子,我還能再退婚不成?”
沈明珠如今已經十六七歲,若是再耽擱幾年重新議親,年歲上便吃虧了。
更何況羅氏今日拿捏著此事而來,孫氏投鼠忌器,只得耐著性子問:“那羅夫人究竟想如何?”
羅氏眼珠一轉,將昨夜和丈夫商量好的計劃說了出來:“沈明珠白璧微瑕,那從前商議好的婚事條件,便也作不得數了。但我鄭家也不是言而無信之人,孫老夫人若是能補上一份厚厚的嫁妝,我鄭家也不是非要退這門親事不可。”
見孫氏就要動怒,羅氏笑眯眯地開口:“並非我見錢眼開,實在是若二小姐當真不能生育,我還得給我兒納幾房妾室開枝散葉。這些花費都是因你沈家而起,自然該由你這個做母親的負責。”
“更何況,二小姐已經十六歲,若是此時退婚再議親,只怕也尋不到什麼好人家。”
羅氏開始給孫氏戴高帽:“橫豎你沈家是不差錢的,又何必為了女兒這般斤斤計較?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平日裡疼著兩個兒子,這婚嫁一事上,總得疼疼你自己的女兒吧?”
這一番話,正好戳中孫氏的要害。
孫氏正因女兒身有暗疾而暗自愧疚,又聽羅氏一口一個“加厚嫁妝”,心知對方今日是衝著沈家錢財而來,不耐問道:“那依羅夫人之見,這嫁妝一事……”
羅氏聽出孫氏口風鬆動,立刻打蛇隨棍上:“至少要在先前商議的嫁妝單子上增加一倍,另外再附送五百畝良田。”
“好大的口氣!”
孫氏眉心一跳,眉眼之間已然染上一層寒霜。
按羅氏這個演算法,她還要再添上三四倍的嫁妝。且不說她有沒有這麼多,就算有,也絕不可能讓羅氏這般拿捏要挾。
孫氏心中火氣直冒:“羅夫人獅子大開口,難道是不想繼續這門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