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公公一定要隨駕,奴婢也沒有辦法。”
王坤低頭。不過嘴上顯得無奈,心裡其實很高興。身為皇帝的貼身護衛,方正化遠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他也少些壓力。
身後任太后等人似乎已經上完了車,前方傳來李實的公鴨嗓。
“皇上起駕。”
皇驍衛鐵甲鏗鏘列陣,戰馬嘶鳴聲割裂晨霧。二十四日月龍旗,北斗龍旗與金瓜、斧鉞大陣組成的先導部隊立即起行。
朱慈炅並未使用的玉輅、金輅、象輅、革輅、木輅五輅空車併入朱慈炅身後,甚至在任太后的車駕之前,然後才是南巡的世子王子車駕,隨行文武車駕。
在朱慈炅看不到的城樓,慈安張太后站在樓上,默默的注視著皇帝的儀仗,露水打溼了她的眼睛。
這一去,願歸來康健。
車馬粼粼,緩緩駛出正陽門。這裡,黃立極、來宗道已經率文武百官跪送。
“聖躬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祝福,朱慈炅聞聲掀開車簾。與黃立極對視一眼,舉起小手,輕輕揮動。
隨著朱慈炅沿守衛森嚴的御街出城,昭武衛與鎮嶽衛計程車兵漸漸匯聚收攏,護衛在皇帝車駕之後,長長的隊伍一路向南。
這三天,天子的行李文書都已經裝船甚至起運,前鋒驤雲衛也已經出發,等候在皇帝駐留的下一站,然後和昭武衛騎兵交接。
此次天子出巡,等級當然是最高的大駕鹵簿,也是大明歷史上最盛大的一次,總計人員多達三萬六千餘人。
皇帝的新六衛佔據了大頭,有兩萬一千餘人,錦衣衛也有兩千餘人,此外還有後宮宮女、太監和東廠人員,諸王子和北京勳貴子弟及其僕從。
文官主要是內閣徐光啟和禮部尚書周登道,太常寺卿錢謙益等參加大祭禮的禮部和太常寺人員。當然皇帝的天工院也算是廢了,全部南下。
浩蕩佇列中的蔣德璟胯下灰驢噴著響鼻,與孫傳庭的青海驄、楊嗣昌的棗紅馬形成滑稽對比。
“中葆,上船後把你這頭笨驢殺了吧。”孫傳庭一馬在三人佇列中當先,回頭一語雙關的嘲笑蔣德璟。
“白谷,你不覺得這是皇明盛世之景嗎?看看陛下的儀仗,威風。”蔣德璟不理會孫傳庭的嘲笑,心情激動的四處張望。
楊嗣昌作為新人本來很低調,但蔣德璟作為天工院裡跑腿的小年輕,地位實在看不出哪裡高了,忍不住吐槽。
“真要是盛世,就不會陝西江西皆反了。中葆你父親不是在江西做過官?你應該問問他是不是盛世。”
蔣德璟一愣,嘆了口氣。“唉,都是黃閣老亂來,這些錢用在平亂多好。”再沒有心情四處張望了。
孫傳庭一笑,“黃閣老一心巴結陛下,太倉有錢也是崔太倉貢獻的。對他來說,不用白不用。用掉了,還免得被各路老鼠盯上。”
“我覺得也是,內閣用錢完全沒有規劃。把崔太倉那點錢用完了,不知道怎麼辦。陛下當初就應該直接收入內庫的,劃歸太倉,黃閣老這大手大腳起來也太嚇人了。”
楊嗣昌輕夾了一下坐下棗紅馬,讓它與孫傳庭的青海驄並行。他也是戶部出身的官員,對財政之難有些體會的。
前方倪元璐的聲音突然傳來,“別扯了,快跟上。前面說陛下已經上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