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儋州昌化千戶所,海岸上,千帆連雲,所城裡,兵戈林立。
海軍游擊王成爵、昌化千戶王創一路耷拉著腦袋將鄭芝鳳一行迎入千戶大堂。
鄭芝鳳年青的臉龐被海風吹得通紅,他一把解下身上披風,揉成一團扔在椅子上,毫不客氣坐在了主位,沒有半點鳩佔鵲巢的覺悟。
“說吧,怎麼回事?”
王成爵和陳三槐一樣,都是遼東那嘎達的軍頭。大明皇帝朱慈炅巡視山海關,將遼西一大幫人分割打包,王成爵和陳三槐都被打包進了昭武衛。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心思,連祖大壽都夾著尾巴乖乖聽話,更別說他們這些小卡拉米。王成爵和陳三槐的運氣還不錯,到南直不久,就編入了肥得流油的海軍。
但,陳三槐的運氣到此為止了。另一個時空,他還要過兩年才死在李自成的刀下,但現在他已經長眠不起了。
“王千戶說是黎人乾的,我當時在船上,具體情況並不知道。”
王創是昌化衛的世襲千戶,自覺這破事屬他最冤。見鄭芝鳳目光掃來,他也不客氣,梗著脖子昂起頭,中央軍又怎樣,老子跟你們互不統屬。
“事情我已經打探清楚了。你們海軍查那勞什子認旗,查到了珠女頭上。保不齊是哪個王八蛋起了花花腸子,見色起意!
人家不從,就藉口沒認旗,生生把人家的珠船給轟了!內廷的文書白紙黑字不算數?她們成天泡在海里,朝廷的新規矩哪能門兒清。”
王創一臉嘲諷,緊了緊腰帶繼續冷聲道:
“你們的人做事又做不乾淨,有珠女活下來,游到了我們這邊。按照陛下的聖旨,我們這裡安置有疍民村的,珠女中有人跟他們有親戚,那家疍民又和黎人中的一個頭人結親。
然後就捅馬蜂窩了,我的千戶所都被圍了。我沒有辦法,只能向陳將軍求援。”
似是想起了掛掉的陳三槐,聲音有些低沉。
“陳將軍還是會做事的,他來了跟黎人峒主商量,同意賠償。本來事情到此結束,可陳將軍非要去他們那裡喝酒。
熟黎還好說,關鍵是裡面混有生黎,他們是仇視朝廷的,所以就埋伏了陳將軍。
末將當時就勸過陳將軍,不要去黎寨,但人微言輕,陳將軍非要說這裡是大明土地,末將也沒有辦法。”
鄭芝鳳和鄭彩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戚盤宗。三個人都有點慌,鄭彩最大,也不過二十五歲,戚盤宗十九,鄭芝鳳十七。
這的確算是年輕有為,可鄭芝鳳出道即巔峰,戚盤宗更是妥妥的官二代,不,官三代。但他爺爺戚繼光的部下不會去調戲珠女,戚大帥也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兵書傳給後人。
鄭彩倒是遇到過這種事,可是海盜的處理方式和朝廷的處理方式完全是兩回事,他現在不是海盜,是高大上的中央軍將官。看到鄭戚兩人眼中都有驚慌之色,鄭彩沉聲發問。
“現在外面是個什麼情況?”
王創看了眼王成爵,一肚子火氣,直翻白眼。
“那就要問王游擊了。”
王成爵倒是不怕。
“黎人殺官造|反,末將開炮鎮壓。”
王創冷笑一聲。
“那你鎮壓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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