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天工院會議沒有再討論其他事情,溫體仁和陳奇瑜都暗暗鬆了一口氣,五軍都督府這件事又拖過去了。
一眾文武走出天工院時,心情都非常複雜。錢士升感覺最憋屈,第一個疾步出宮,沒有理會其他人。
曹思誠今天幾乎沒有發言,不過他看向曹化淳背影的目光中有些深意,兩個人曾經有過勾連,而現在,曹化淳似乎是接替王體乾司禮監掌印的最佳人選了。
胡應臺和張延登在人流中竊竊私語,老胡今天也發飆了,罵了一句新六衛將領。說他們沒有監管制衡,是脫韁的野馬,要把整個朝堂都變成荒野大草原。
但新六衛哪裡沒有監管了,有監軍,有僉軍衛,只是沒有文官監管罷了,所以連比較低調的洪祖烈也起身諷刺。
最後他也起身道歉同時接受道歉了,不過,他對這種事沒有啥感覺。互相飆飆髒話而已,有利於身心健康,他是完全不放在心中的那種人。
他和張延登討論的是小皇帝對朝堂的控制力,以及小皇帝空前的戰略思維,這還是小皇帝嗎?
在兩人看來,只要皇權穩當,大明就沒有什麼大事,不過要完美體現小皇帝的戰略思想,他和張延登其實也任務頗重,要妥善做好“約法三章”。
呸,這東西可能是三百章,太水字數了。
沈壽崇還要和藍守素交接海軍的一些事情,而張名振要回北方了,大家也要聚聚。北方還有朱可貞等一大票重啟武進士,張名振過去可受不了委屈。
沈壽崇希望張名振能夠跟朱可貞溝通,想法把閣之奇或者王自新調回新六衛來。兩個人是完全不避諱藍守素,公開勾兌人事,讓藍守素心中好一陣感嘆。
大明武將這是要上天了啊。
溫如孔卻沒有被小皇帝掃面子的自覺,一隻手拉著張鳳翔,他要造開花大炮。彷彿兩個人剛剛在會議室沒有吵過架一樣,痞懶模樣叫人無奈。
洪承疇和吳阿衡、茅元儀一起,吳阿衡也要把一些工作交接給茅元儀。
洪承疇卻彷彿和吳阿衡有很深的交情一樣依依不捨,彷彿不知道孫傳庭、楊嗣昌、楊文嶽、吳阿衡相繼外調之後,他就是最資深的天工院參謀了。
內閣三人和襄王朱翊銘沒有出宮回值,他們又去到了御書房。朱慈炅的御案上還有房袖洗乾淨放在果盤裡的櫻桃,光滑紅嫩,朱慈炅眼睛一亮,直接抓了一顆放嘴裡。
哇,好酸!朱慈炅連忙吐到手心,內心忍不住吐槽,早熟的東西果然都不好!然後他突然呆住,因為他感覺自己一顆下門牙鬆動了。
不是六歲到十二歲才開始換牙嗎?他自己也早熟?
不對,是吃肉太多的原因。朱慈炅小心的吞了吞舌頭,不敢再去碰那顆下門牙,真要掉了,嚴重影響皇帝形象。
襄王和內閣三閣老一起落座,孫承宗看了看面色有些怪異的朱慈炅,直接開口。
“首輔剛剛傳過來訊息,北京方面要追責熊明遇。提名替代的是宋統殷、鄭國昌、王洽三人,請陛下擇之。”
朱慈炅讓譚進給自己攤開宣紙,王之心研墨,此時他身邊大璫也出去做事了,只有譚進、王之心、盧九德、吳良輔四人尚在。
朱慈炅沒有言語,提筆不知道是要練書法、還是要練繪畫。
作為熊明遇的舉主,劉一燝此時也不好多說什麼,低頭不語。熊明遇損兵折將無可推脫,打敗戰,貶官已經是最輕處罰,更何況汪起龍也進入山西,估計是馬世龍也要被替換了。
盧九德還是盡力想要貼心做到王坤的那種狀態,他找到朱慈炅的那本紅色的人事小本本,很快將宋統殷和鄭國昌的兩頁捲起,放在朱慈炅面前。
一個是山西巡撫,一個山西左布政使,都算順位接任,當然還有個萬年陪跑的王洽要從北京派出。朱慈炅只是瞟了一眼,就沾墨揮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