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回京,一項重要的行程就是拜見張太后。張太后依然住在慈寧宮,她已經不是天啟剛剛駕崩時可以隨便被外朝操弄的樣子了。
說實話,兒子的政治手段強悍得讓人害怕,但兒子再強也是她兒子,她反而感覺自己有依靠,只要不去挑戰皇帝,她就是真正的內廷第一人,一言九鼎,比她做皇后那些年強多了。
以前她是看不上朱慈炅身邊的太監,總覺得他們沒個正形,要帶壞自己孩子,結果卻發現,朱慈炅身邊的每個人都不簡單。
這幫太監被朱慈炅控制得死死的,個個都很能打,根本不可能再出現什麼魏忠賢那樣的好吧,馮寶、劉瑾都不可能,她完全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奴婢叩見太后,太后萬安。”方正化見到張太后第一時間就大禮參拜。
殿內飄著淡淡的薰香,張太后面帶微笑,很隨意的坐在椅子上,膝蓋上還擺著刺繡,而正殿上的寶座反而空著。
向來很注重規矩的張太后也很隨意了,她似乎已經不需要任何裝飾顯示她的地位。
“方伴伴請起,坐吧。”
方正化起身,恭敬的團手站在李朝欽身邊,略微彎腰。
“奴婢不敢。”
看到方正化,張太后早已經放下了當初慈寧宮一堆人被方正化砍頭的芥蒂了。
相比較而言,她更恨李朝欽,她的大總管,居然擺明車馬一副“我就是小皇帝的人,太后娘娘您又能奈我何?”的架勢。
“田維章來信說,皇帝又長高了,去年的夏裝肯定是不合身了,予給皇帝準備了幾套,方伴伴南下的時候記得一起帶著。
對了,把朝欽也帶著,予還有準備了不少東西,朝欽要在一旁看著。”
方正化有點驚訝,和李朝欽對視一眼。他是知道李朝欽暗子身份的,太后當著他的面要把李朝欽送到南京,他和李朝欽都有些不敢應承,但也不敢抗旨。稍稍考慮只能無奈開口。
“奴婢領旨。”
方正化想得簡單,大不了我把李朝欽帶到南京去轉一圈,見過皇帝后,李朝欽再回來就是了。
他不知道張太后跟朱慈炅之間的政治語言,你這娃娃派人監視老孃,老孃發現了,心裡不舒服,把人給你送回來了,你有本事再派一個。
這種小事,朱慈炅多半要認慫的,李朝欽去了南京就不可能回來了。
李朝欽嘴角一絲難以言喻的弧度,他對太后心思心知肚明,但對他而言卻是好事。皇帝必然要給他個不弱於慈寧宮大總管的位置的,最差也是侍候任太后,對他而言,沒有什麼區別。
張太后很滿意方正化的態度,要是方正化給她頂回來,她還真沒有辦法,這個人可是皇帝的貼身太監,某種程度可以代表皇帝的,她還是知道輕重的。
她和朱慈炅離心,很大程度就是她搬出家法,揍了高起潛和邱致中,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張太后已經反應過來了,皇帝身邊的人,要動只能皇帝自己動。
張太后自以為投桃報李的開口。
“朝中好像有議論說方伴伴擅殺文官,方伴伴可要注意中傷。”
方正化笑了。
“這個奴婢不擔心,太后這裡有正式的文書嗎?”
張太后有些不解。
“那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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