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福長嚐到了大甜頭,連武公悳的話都不聽了,他在大明境內幹起了打家劫舍的勾當,龍在田被他勾引得團團轉,卻始終無法跟他正面決戰。
南征軍直到奪取高平,才知道雲南已經打了半個月了,彼此都殺紅了眼。這幫土司,打輸了也不告訴官府,只想著呼朋引伴自己解決,最終導致瞭如今的局面。
羅尚文想派人聯絡龍在田,但隔著武氏,繞路又全是山路,溝通也相當困難。
不過他手下有一千鎮嶽衛和兩千新孝陵衛的精銳,還有衛所土司兵接近兩萬人,再加上常延齡的多國聯軍和衛所備兵,高平降兵,他有接近四萬人的大軍,整體軍隊數量是遠超武氏的正規軍的。
他現在是考慮打武氏防禦薄弱的安南太原,還是直接打宣光。打太原,和南征主力還能保持聯絡,打宣光,有跟雲南方面會師的可能。
可惜,曹珖老大人讓他哪都不要動,保持對武氏的威懾即可。
“雲南老夫管不了,不過誰勝誰敗,其實中樞並不在意。哪怕武氏打到臨安府又怎麼樣呢,他們守得住嗎?再說,他現在霍霍的只是土司。
你手下除了那三千人,都是雜兵,真打起來,你有大敗的風險。所以,能不打就不打。讓他們修路吧,莫宣慰給錢,我們能給陛下省一筆。”
其實不只雲南文武慌,羅尚文猶豫,此時宣光城內的武府深處,武公悳同樣慌得一批。他倒是也可以拉出好幾萬的隊伍,可打完不管勝敗,武家也完了。
麻福長現在就不聽他的了,他很難想象,要是他跟大明硬剛一場,他如果不小心輸了,會發生什麼事。
滿腹心事的武公悳決定探望下病床上的老父親,武德恭倒不是臥床不起了,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他還能在小院裡散散步。
宣光城頭月色淒冷,武公悳屏退侍從,獨自走向父親養病的小院。他親自攙扶老父回房落座,然後接過藥碗,品嚐了下溫度,半跪在地,把湯匙喂到武德恭嘴邊。
這是一個非常孝順的老孩子,要知道,武公悳連孫子都能跑了。
武德恭年輕時也是安南的一代梟雄,看著四十出頭就白頭的兒子,嘆了口氣,還是乖乖喝藥。
“聽說莫主又復國了?”
武公悳“嗯”了一聲,又餵了一勺。
“明人支援的。”
武德恭張口吞下,微微一笑。
“當初鄭梉來,我就跟你說唇亡齒寒,你不聽。這下惹出禍事了吧?安南人的事安南自己解決,非得逼莫家找大明。
我們武家開始也是莫主的門人,幾代人打下的基業,我們和莫氏其實是有默契的,多拿一個太原又怎麼樣呢?你還能打到升龍去不成?”
武公悳一直舉著湯匙,耐心等老子教訓完,他當然後悔了,可沒有後悔藥啊。
“明國人東西兩路都威脅著我們,以父親大人看來,我們該怎麼辦?”
武德恭閉上了雙眼。
“明國人五十萬大軍,很明顯是要重建安南宣慰司了。打是打不過的,我們也不可能給鄭家賣命,找個機會降了吧。
但要記住,就算是做土司,武家也要保留兵權,否則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武公悳舉著湯匙的手抖了一下,嘴唇無聲張合。他還有許多事,但老父親一句降了,彷彿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