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這下真意外了,黃立極沒有給他說這事,太后也沒有提起,他不由把目光投向同樣是從北京來的畢自嚴。
“畢閣老知道此事嗎?”
畢自嚴吞了一勺果汁,嘴裡嘟囔著。
“知道,定國公的意見。他怕陛下生氣,說沒有襲爵前不提,昨日襲爵,今日就可以說了。”
朱慈炅提筆懸空,好一會都沒有落筆。
“徐允楨倒是頗為善於揣摩上意,他以為襲爵了朕就不能收拾他了嗎?劉先生,朕任命徐允楨為南京守備你看可好?”
劉一燝捻鬚一笑。
“這個老臣沒有意見。不過,昨天下午,定國公就在南京看房了。”
朱慈炅這是真的呆住了,徐允楨連這個都想到了?他雖然早就想過讓魏國公徐弘基搬到北京去,但對調的人選是英國公。
因為徐希皋和張維賢先後離世,這個事擱置了下來。看來,徐允楨這次參與國策還有算計啊,他準備主動替代張之極留在南京,這樣就變成魏國公和定國公互換,都是徐家。
朱慈炅稍微想了一下,兩位國公願意配合也沒有什麼不好,但是朱慈炅怎麼想怎麼感覺不舒服,有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朱慈炅輕輕晃了晃腦袋,理智還是佔據了上風。徐家的配合省去了不少麻煩,自己終究是不能和勳貴鬧得太難看的。唉,這聰明勁不用在國事上,都用來算計朕了。
算了,懶得計較。朱慈炅筆走龍蛇。
“唉,國庫沒錢啊,畢先生心裡清楚得很。你們不會是盯著朕的內庫吧?實話講,一兩百萬朕拿得出來。
但朕一直擔心夏汛,這是給防汛預留的,免得到時你們又說國庫沒錢,要動用也要過了七月再說。可如果是建首都,這點銀幣,連浪花都翻不起來。”
畢自嚴點點頭。
“這也是老臣對此事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原因。首都建設肯定不能像蘇州那樣完全交給商人,揚州模式朝廷又捨不得的,皇店司雖然介入了鹽業,但依然是個鐵飯碗。
能夠媲美鹽業的,也就只有鐵和茶馬了,這個東西,牽涉的不止是純利,老臣不贊成放開。”
劉一燝也表示贊同。
“的確,揚州當時看著大賺,可現在就有聲音提出,朝廷虧了。申廷宣的投入,已經回本大半了,最多再有兩年就能盈利,而現在想到揚州去的商家都要看申廷宣的臉色。”
朱慈炅呵呵大笑。
“這是有人只看到人家吃肉,沒看到人家捱打啊。當初為了建揚州,朕聽說申廷宣可是給不少人下跪磕頭了。該他的,朕承諾了,十年不變就是十年不變,他賺多賺少朕都不眼紅。
劉先生,不要在朕面前給人上眼藥了,朕沒有紅眼病。或許就是你們這種心態,導致天下商人都沒有安全感啊。”
劉一燝不依了。
“老臣上什麼眼藥,如實說說而已。老臣當然知道陛下一諾重千金,申廷宣在朝廷最缺錢的拿出三千五百萬,老臣也不得不佩服。不過,還是覺得這種事,可一不可二。”
畢自嚴也開口緩和氣氛,彷彿兩個人都忘記了見駕主題,純閒聊。
“季晦別覺得三千五百萬多,那是秦商集體的錢,申廷宣個人最多不超過三百萬。陛下也別覺得申廷宣當初有多可憐,八成是演出來的。”
朱慈炅點點頭,他也覺得畢自嚴這話更公允,不過他的目光落在他剛寫書法上:錄長補短,則天下無不用之人;責短舍長,則天下無不棄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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