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沒有回玖臺,他離開後再次朝著庚機處的方向走去
夜已深,庚機處的大門緊閉著,古一將腰間的官符貼在符印上,鐵門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嗡鳴,緩緩開啟
這次值班的森已經不是上次那位中年男子,而是換了個更年輕的,見古一深夜來訪顯然有些意外,但還是站直立正行了個軍禮
“我要見駐符十二御衛第五隊的仙衛長…不,我要見他們十二仙衛全員”
古一的聲音很平靜,年輕男子猶豫了一下,他沒有多問,只是說了句“玖臺主稍候”,便轉身朝營房方向快步走去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庚機處偏廳的長桌旁坐滿了人,仙衛長坐在古一對面,身後是十一名仙衛,分成兩排,站得整整齊齊
仙衛長看著古一的臉,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
“玖臺主,出什麼事了?”
“沈知崖被賜死了”
偏廳裡安靜了整整三息,仙衛長瞳孔一震!
他握著桌沿的手指關節瞬間發白,身後眾仙衛面面相覷,他們都知道沈知崖是誰,他們也知道沈知崖是古一在古樓裡為數不多的朋友
沈知崖居然死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以這種方式死掉,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應該是我查樓子的死,觸到了某些人的底線”
古一的聲音平穩,但他放在桌面上那雙蒼老的手在微微顫抖
“老沈是替我死的,是我在查辛臺的檔案,是我在玄符殿調閱那些卷宗,或許…如果沒有這個臺主虛名,死的就不會是他,而是我了……”
他頓了頓,抬起眼,那雙老眼裡沒有淚,只有一種被徹底點燃的怒火
“所以我需要你們,樓子的屍體,藏在辛臺封世須彌界裡,要進須彌界,必須拿到辛臺臺主的通行符令”
“以我的身份,去辛臺要這張符令等於痴人說夢,但你們…你們是御衛,你們有正當理由去辛臺報到,領取外勤符令”
仙衛長沉默了片刻,然後將腰間那枚御衛符牌解下來放在桌上,推給身後的副手
“我去!”
“我可以偽造一份緊急外勤調令,就說邊境出了狀況,需要從辛臺調一些戰備物資,這個理由辛臺不會懷疑”
“我記得不久前,甲臺煉過一批威力極大的殺伐符器,我去辛臺報備時說需要借調其中一些去邊境應急,辛臺的文書司一定會調出對應的檔案,檔案裡會有辛臺的通行符令”
眾仙衛一臉沉默,他們知道這件事一旦敗露,仙衛長將以“偽造軍令”的罪名被送上辛臺刑庭,甚至會連帶著他們十一人!
他們其中六人在荒原上已經摺了六條命,也就是說他們這六人只剩最後一條命,一旦再出事,就真的什麼都不會留下
但他們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們欠樓子的,不止是一條命,樓子當年救過他們,死得不明不白,屍體被封死的時候他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現在古一為了替樓子翻案,把命也押上了,沈知崖已經死了,下一個可能就是古一,他們沒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