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天地符籙跟人造符籙哪個更好?”
黃舜沉思片刻後自顧自說道:
“天地符籙乃是自生,這是活的,跟我們人一樣,自當同屬生靈,上限更高,自然更好”
“天地萬法,皆可成符”
周岐淡淡開口,目光看向窟外,語氣平淡道:
“天地符籙,取法於天地,融於自然,無需人為勾勒,自帶符紋,是為先天;人造符籙,以意為引,以筆為媒,以符材為載體,復刻天地法意,凝人力化符紋,是為後天”
“先天符,順其自然,可遇不可求,後天符,人為掌控,可量產可精進,卻易困於形制,困於符材,困於眼界,世間修士,大多隻知復刻後天符紋,照搬前人符方,卻不知符由心生,意到則符成”
黃舜站在原地,聽得渾身震顫,雙眼愈發明亮,心中積壓多年的困惑,瞬間豁然開朗,周身氣息都隨之微微躁動
“前輩所言,令晚輩茅塞頓開!晚輩也曾修改過一些樞境符方,但基本都是簡化一些過程,加快符籙的煉製,從未往符紋的方向去想過…”
“我曾經一直覺得,人造符籙太過死板,即便煉製得再精準,也少了一絲靈,始終不知緣由,今日聽前輩一言,才明白天地符籙與人造符籙的根本區別”
“晚輩覺得,符籙不該只是冰冷的載體,該有屬於自己的氣,可我眼界有限,一直無法突破,只能不斷重複煉製這些低階符籙,尋求一線方向”
周岐微微頷首,看著黃舜眼中純粹的求知慾,繼續開口:
“之前在符籙大會上我沒有問你,如今倒是看出來一些原因了,你身負祖符籙這般大機緣,困於這方寸之地,終日與凡符為伴,可有不甘?”
黃舜一愣,隨即搖了搖頭,臉上只有平和:
“晚輩沒有什麼不甘,能有一方安靜之地,安心鑽研符道,晚輩已然知足”
“知足?”
周岐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你被囚禁多久了?”
一語落下,黃舜臉色微微一變,沒有否認,只是沉默不語
周岐看著他沉默的模樣,緩緩開口:
“祖符籙,那是天地間頂級的符道至寶,日後足以讓你站在符道巔峰,可你卻被囚禁在此,煉製凡符,虛度光陰,你,不恨青符天宗?”
良久,黃順語氣誠懇地緩緩開口,道出緣由:
“晚輩,不恨”
“許久以前,晚輩資質平庸,只是青符天宗一名外門弟子,而在外門中意外結識了一位老前輩…”
“後來才得知那是我宗的一位長老,那位長老不喜政權威名,反而喜歡跟小修士打交道,或許因為我的性格,慢慢我二人成為好友”
“可惜好景不長,因為我的符道太過不堪,宗門打算將我踢出,長老熱愛天宗不願破壞門規,所以他不惜豁出性命,闖入一方符墓禁地,為晚輩抓來了一道天符籙強行幫我煉化,但…也因此觸怒了符墓中的祖符籙被鎮殺而亡”
“而正是因為那張天符籙,我的符道才開始轉變,我的命也因此改了,也才有機會得到清神祖符籙”
“所以我擁有的祖符籙也好,其他符籙也罷,對我來講不是至寶,而是那位長老的命,是對我的恩情,宗門將我軟禁在此,於我來講,還恩何來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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