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不上清楚,只是比外人多知道一些皮毛,真正的權力,不是靠品級表能畫出來的,誰和誰是盟友,誰和誰是宿敵,哪一閣與哪一臺有舊怨,哪一司被架空,這些東西,別說我了,古兄都未必全摸得透”
他看向窗外,目光越過廣場上那九道巍然矗立的天門,落在山巔最高處那座沉默的九層古樓上
“在古樓,知道規矩比知道官職更重要”
他收回目光,重新給自己倒了杯,他將茶杯端起來,卻沒有喝
“不過,規矩是管自己人的,而古兄,在很多人眼裡,從來不算自己人”
石室裡安靜了片刻,黃舜看著沈知崖,又看了看周岐,最終低下頭,把茶杯捧在手心裡,沒有說話
周岐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沈老”
“嗯?”
“你之前說,你跟古一還有戌臺的臺主,經常聚在一起”
“是”
“戌臺的臺主…是正二品?”
沈知崖端著茶杯的手懸在了半空,這個停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符燈的火苗在他眼中輕輕跳動,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隻懸在空中的手,卻遲遲沒有把茶杯送到嘴邊
然後他將茶杯緩緩放下,杯底碰到石桌,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不錯”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語速比之前慢了幾分
“戌臺在八臺之中排位中等,按制,臺主佩金符七道,的確是正二品”
他頓了頓
“小友為何忽然問起他?”
周岐將茶杯擱下,目光平靜地看著沈知崖
“沒什麼,只是方才你提到未樓時,我忽然想起來的”
沈知崖與他對視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黃舜完全沒有注意到任何異常,少年還沉浸在那套複雜無比的品級體系裡,正掰著手指默數正一品到從九品到底有多少階
但那一瞬,沈知崖從周岐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片黑暗,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在周岐眼中越來越淡
猛然間他回過神,很快將目光移開,重新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茶尚溫,但他的心中卻掀起了陣陣漣漪,而沈知崖對面的周岐卻是目光朝窗外某個方向望去
那是功司偏殿的方向,周岐什麼都沒有說,但沈知崖卻注意到,眼前青年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
沈知崖沒有追問,他端起茶杯,將自己的那一杯茶飲盡,然後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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