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闕收起嬉笑的表情,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
“羅鴉不是普通的執事”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那塊“玖”字元牌上
“玖臺…如果你在古樓裡或許還安全些,出了古樓,就算是其他臺的弟子在符城都低羅鴉一等,除非是那群妖孽,如今符籙大會即將開始,羅鴉或許不會馬上動手,可一旦大會結束,各方勢力散去,你就不好辦了”
他說這話時楊梧靠在枯樹旁,沒有插嘴,但那雙懶洋洋的眼睛一直看著周岐,若有所思
江清禾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在周岐和那塊“玖”字元牌之間來回移動
不多時,炎闕從腰間摸出一枚赤紅色的傳訊符石,不由分說地塞到周岐手裡,符石觸手溫熱,表面刻著一道極簡的火焰紋路,在夜色中微微跳動
“相遇也算緣分,況且我這人挺挑,你算是我少數覺得順眼的人,拿著吧,符籙大會結束之後,我們還要在沉符天逗留幾日,之後會隨家族長輩一同離開…”
“你若想走,到時候可以跟我們一道,焚天戰族的隊伍多帶一個人,沒人敢攔,古樓不會為了你一個玖臺弟子跟我們翻臉”
“這段時間在符城遇到什麼麻煩,可以用這枚符石傳訊給我,只要我還在沉符天,收到訊息必定來援”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周岐的肩膀,帶著幾分隨意
“當然,別跟我客氣,就當交個朋友”
周岐低頭看了看那枚符石,將它收入袖中,微微點頭:
“多謝”
“叫我炎哥就行,哈哈哈!”
炎闕擺了擺手,轉向江清禾,“江師姐,我得先回去了,老頭子說今晚要核對一下大會的位置,去晚了又要挨訓,一起?”
江清禾微微頷首,對周岐也道了一聲“道友保重”,便與炎闕,楊梧一同轉身朝坊市東側走去
走出幾步,楊梧忽然回頭看了周岐一眼
“那幫人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自己小心”
然後他轉回去,深色的袍子在人流中晃了幾晃,就被淹沒了,只有那股懶洋洋的氣息似乎還留在原地,久久不散
見炎闕幾人離去,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周岐站在攤位前,攤主從桌子後面探出頭來,用一種劫後餘生的語氣說:
“小友,你可真是福大命大,那幾個年輕人不得了啊,個個背景大的嚇人,今日你也算因禍得福了,不過你還是趕緊走吧,那羅鴉在坊市裡眼線多得很,待會兒說不定又回來了”
周岐沒有說話,只是又拿起那枚殘片看了一眼,隨後他將殘片放回攤位,對攤主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從坊市深處拐出來,他重新走上通符街,夜色已深,符光天幕上的陰陽符籙已轉到了“陰”面最深處,灑下的光華變成了更深沉的銀灰
通符街兩側的符燈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各色服飾在燈光下交錯流動,像一條永不凝固的彩色河流
接下來的幾天,符城的氛圍隨著符籙大會的臨近而愈發沸騰,通符街上的臨時攤位從街頭排到了街尾,又在幾條岔巷裡生了根,最後連傳送廣場周邊的空地都被佔滿了
每天都有新的商隊跟各大宗門世家的人進城,古樓在外圍增設了臨時巡邏隊,從符臺抽調了大量的執事維持秩序
周岐在符城中走走停停,在各個攤位前駐足觀望,諸天萬界的勢力在這裡交匯,而那枚被他收入袖中的赤紅符石,正安靜地散發著紅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