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接到王子騰的回信,心中鬱結難舒,反覆將信件看了幾遍,臉色愈發陰沉。
王子騰的回信語氣雖然委婉,卻也明確表示他不會插手科舉之事,更隱隱透露出對蘇旭的欣賞之意。
這讓她既惱怒又無奈,王子騰身居高位,是她最大的依靠,她不敢違逆兄長的意思。
思來想去,王夫人決定去找薛姨媽傾訴,順便也商量一下對策。
她一路沉著臉走到梨香院,薛姨媽正和寶釵說著話,見她臉色不好,忙問:“姐姐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
王夫人坐下,重重地嘆了口氣,將王子騰的回信拿給薛姨媽看,又添油加醋地將黛玉和寶玉的衝突說了一遍,末了還憤憤不平道:
“妹妹,你說這林丫頭是不是太不像話了?寶玉是她表哥,她怎能如此奚落?還說什麼寶玉肯定科舉之路無望,不如她那夫君!真是氣死我了!”
薛姨媽接過信件快速瀏覽了一遍,也跟著附和道:
“可不是嘛,林丫頭這也太不懂事了,寶玉可是個知書達理的孩子,她怎麼能這麼說呢?”
寶釵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待兩人都說完,才輕聲細語地開口道:
“姨媽,依我看,林妹妹本質並不壞,只是自幼喪母,缺乏長輩教養,嫁人後又未曾侍奉婆母,身邊無人提點規勸,這才行事有些不妥當。”
王夫人一聽,深以為然:
“可不是嘛,這林丫頭就是缺管教!哪像我們寶丫頭,自小有大妹妹悉心教導,知書達理,溫婉賢淑。若是林丫頭有寶丫頭一半的教養,也斷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寶釵謙虛地笑了笑,眼波流轉,輕聲道:
“姨媽謬讚了。姨媽家的大姐姐,那才是真正的賢良淑德,如今更是貴妃娘娘,身份尊貴,我哪裡能比得上呢?說起來,姨媽的家教才是頂頂好的,寶兄弟也最是個知書達理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寶兄弟平日裡對我們姐妹最是寬和,從來不曾疾言厲色,斷不是林丫頭說的那般不堪。依我看,寶兄弟才華橫溢,假以時日,說不定比那林丫頭的相公早一日高中呢!”
薛姨媽一聽,也連連點頭,贊同道:
“正是呢!誰說那林丫頭家的蘇旭這一科就一定能中呢?科舉之路,變幻莫測,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古往今來,考到四五十歲的多的是,有些人少時厲害,到歲數漸長了反而不行了。”
寶釵接道:“正是呢,古有傷仲永之說,寶兄弟這般年紀,正是打好基礎的時候。厚積薄發,比那些早期拔苗助長的更好,日後定能一鳴驚人。”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寶兄弟天資聰穎,只是貪玩了些。只要稍加引導,假以時日,必定有所成就。”
薛姨媽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寶丫頭這孩子,就是貼心!句句說到點子上了。”
她慈愛地看了一眼寶釵,又轉向王夫人,說道:“寶玉這孩子就是心性不定,日後娶了媳婦就好了。”
寶釵見時機成熟,又接著說道:“我看,林妹妹如今婆母尚在,只是她一直未曾回蘇州侍奉。姨媽不如想個法子,讓她回蘇州去,由她婆母好好教導她一番,想來日後便會懂事了。”
王夫人聽了覺得甚是有道理,連連點頭稱是:
“寶丫頭說的對,林丫頭這孩子,就是被她父親給慣壞了,又沒有母親教養,一點規矩也不懂。若是能回蘇州去,讓她婆母好好教導一番,想來也能收斂些。”
只是,王夫人心中又有些疑惑,不知如何才能讓那黛玉回蘇州接受婆母管教。
畢竟,林黛玉現下是蘇家婦,不歸她管,且賈母偏愛林黛玉,讓賈母規勸她回去被婆母管教也不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