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抬起眼簾,微微偏頭看向薛寶釵,那雙如秋水般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些許嘲諷之意,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緩緩開口道:“寶姐姐說的是,這世上果然沒什麼道理可講。
只是這禍從口出,還得看說話的人是何等人物。
有些人,就算緊閉雙唇,那禍事也會如幽靈一般自動找上門來,想避都避不開。”
她輕輕攏了攏袖口,聲音雖不重,卻透著毫不掩飾的揶揄,
“就像我今日這般,自問平白無事,卻莫名其妙背上了這飛來橫禍,倒真是見識了這世間的種種無理。”
她話音剛落,目光淡然地掃過薛寶釵,卻見後者臉色微變,強作鎮定的神情已隱隱裂開一絲縫隙。
薛寶釵聽出黛玉所言字字針鋒,話裡暗藏刁鑽,心頭冷笑,卻也壓抑不住升騰的怒意,正要開口駁斥,卻冷不防聽到屏風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不待二人反應,一個身著月白長衫的男子自屏風後緩步走出,風度翩翩間自有幾分英武氣,那如玉般溫潤的面容卻帶著幾分寒意,讓人不禁側目。
黛玉見到男子,眉目間微微一鬆,嘴角露出一絲依賴的弧度,而對方則徑直走到黛玉身旁,以修長的身軀擋住了她的單薄身影。
他平靜的目光落在薛寶釵身上,卻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
“這位姑娘,論理,你們在這裡,我實不該過來唐突。
只是你貿然登門,在我家指責我的娘子,未免也太過分了些。
姑娘,此舉也實在與大家閨秀的風範相差甚遠。”
言語中雖不疾不徐,卻清楚地透著一股清冷的威壓,薛寶釵一時愣住,竟啞口無言。
薛寶釵心中閃過幾分慌亂,她強自鎮定,卻聽得他繼續說道:
“適才婢女已將事情緣由對在下細細說明。
我夫人一向與人為善,適才對你處處忍讓,可你卻不依不饒,將自己的過失全都推到我們夫妻頭上。
這樣的‘氣度’,也實在不像是大家閨秀應有的作為。”
薛寶釵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胸口微微起伏。
她只覺得蘇旭的目光裡混雜著幾分冷漠、幾分譏諷,話語雖不尖銳,卻針針見血,令人煎熬。
她索性冷笑一聲,叉手立於身前,直直看向蘇旭:
“蘇公子倒是好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護妻護得真緊。
只是蘇公子,你告訴我,這事兒既然不是你們洩漏,那吳論又為何要在他與我二人尚未正式訂婚的情況下,大擺宴席,到處宣揚。莫非……”
她頓了頓,突然挑眉,目光中閃過一抹冷意,“莫非是因為你與吳論同席時,言談間有什麼點撥?”
蘇旭聽罷,眉頭微蹙,語氣中透出幾分譏誚:
“這位姑娘的推斷倒是新奇。
我自覺向來謹言慎行,甚至都不認識你,與薛家也沒有什麼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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