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陳忠涵回府後,蘇旭按照禮制翻身上馬,轉身回蘇府。
此時身後是陳府高高的門牆,朱漆大門在夕陽下顯得越發厚重。
蘇旭看似神色平靜,眼中風輕雲淡,可心中卻翻湧著萬千思緒。
方才與陳忠涵的交鋒,他並非不在意,只是不願表露出來罷了。
不知為何,他似乎天生就招這些勳貴世家的子弟討厭。
榮國府的賈璉、賈寶玉對他冷嘲熱諷,今日遇到的這位齊國公府的公子,更是處處針對。
按理說,陳忠涵高中榜眼,也算得上是才華橫溢之輩,為何也這般容不下自己?
思及此處,蘇旭不禁自嘲一笑。
不過,自己連那權勢滔天的忠順王府都敢不怕,這些勳貴子弟,又算得了什麼呢?
蘇府位於城郊,位置幽靜,而齊國公府卻在繁華的內城,兩者相距本已不近,再加上路上的百姓聞聽那住在附近蘇探花凱旋而歸,早早便夾道歡迎,街道兩旁擠滿了人群,熱鬧非凡。
一時間,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叫好聲此起彼伏。
蘇旭心中暗歎,這一路行來,倒像是一場浩浩蕩蕩的小廟會。
眼見街道旁又是一群衣衫儉樸的鄉人為他鞠躬行禮,甚至有人直接跪地叩首,嘴裡喊著“探花郎,保佑孩兒科考得中!”
蘇旭只好下馬作揖,連連說道:“各位快快請起,蘇某哪擔得起這樣的大禮!”
哪知他越是謙遜,那些鄉人越是激動,不僅不起來,竟還有老婦含淚上前,拽住他衣袍斷斷續續說道:
“探花郎和我一樣都姓蘇,可是咱蘇家的驕傲,今日得見蘇家後人出息,老身死也瞑目了。”
蘇旭微愣,但很快恢復神色,連連安撫道:“老太太言重了,蘇某感激不盡。”
引得圍觀百姓齊齊拍手叫好:“探花郎果真是平易近人,往常誰見過這當官的和我們這麼客氣的!”
見蘇旭為人隨和,圍觀的人群裡更有那膽大的婦人,直接將襁褓中的嬰孩高高舉過頭頂,滿臉堆笑地喊道:
“探花郎,探花郎,讓我家娃也沾沾您的文氣,將來也能考個狀元探花的回來!”
她的聲音在熱鬧的街道上回蕩,引得周圍的人鬨然大笑。
蘇旭聽了,只覺得有些招架不住,一時間哭笑不得,只得不住地拱手作揖,連連說道:
“不敢當,不敢當,各位千萬莫要取笑了!”
話音落下,那婦人不僅沒有退卻,反而更加起勁,抱著孩子就要靠近他,讓蘇旭頗感無奈。
圍觀的孩童一邊聽著大人們的贊聲,一邊繼續死死黏在他的馬後,逮著機會就喊:“探花郎,賞錢!賞錢!”
又有頑皮的小男孩直接攔住侍從牽著的馬,用一雙髒兮兮的小手去扯蘇旭的袍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