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黛玉的手,語氣真摯地說道:
“畢竟嫁人後的女子,有幾個能夠像你這般,在父親身體有恙的時候,時刻陪伴在父親身邊,盡心盡力地侍奉呢?”
黛玉卻沒有因為蘇旭的安慰而釋懷,她依然沉浸在深深的自我否定中,淚眼婆娑地望著蘇旭,哽咽著說道:
“昔日,因為我家中沒有男丁,父親特地為我尋了一位進士老師開蒙授課。”
她抽噎著,繼續說道:
“也正是因為父親的與別的女孩家不同的悉心教導,我在賈府時,在眾姐妹中,我的才情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
黛玉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她苦澀地說道:
“只是現在想來,我學那些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究竟有什麼用處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充滿了無力感。
“我爹爹被歹人挾持,我卻一無所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受苦。”
她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地說道:“如今他身體抱恙,我卻一籌莫展,什麼忙也幫不上。”
她緊緊地咬著嘴唇,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哽咽著說道:
“現如今他因不願意聲張,又不肯叫大夫,我原以為自己起碼能給他做點吃食,盡點孝道,沒想到我連這個也做不好。”
蘇旭望著黛玉梨花帶雨的嬌顏,心中湧起無限憐惜。
他知道,黛玉並非真的在意廚藝的不足,而是為自己的無力感而悲傷。
她自幼聰慧,飽讀詩書,心中自有一番抱負,卻被困於閨閣之中,無法施展才華。
黛玉是有些與別的女孩子不同的傲氣的。
只因這個時代尋常女子都會從小被傳輸三從四德,相夫教子的思想,而黛玉的父親林如海卻因唯一的兒子早逝,將她如同男兒一般教養,是以她骨子裡也有一股不輸男兒的志氣。
她渴望用自己的知識和才能去幫助父親,卻發現自己所能做的如此有限,這種無力感讓她倍感挫敗。
她不能像男子一樣為官從政,學到的仕途經濟之學也無用武之地,空有滿腹才華卻只能困守閨閣,這怎能不讓人感到鬱悶?
蘇旭低頭沉思片刻,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計上心來。
他柔聲安慰道:
“玉兒,我明白你的心思。
你其實是因為覺得自身所學無用武之地,才會如此難過。
但是,這世上的人都各有所長,不必追求事事精通,只要專注於自己擅長的領域就好,所謂術業有專攻嘛。
你不會做飯,也沒什麼可傷心的。
你剛剛所說的岳父大人不願意就醫的事情,問題癥結其實在我們沒有治病救人的能力,而不在你不會煮粥。
這不管是你煮粥,或者是廚娘煮粥,於岳父大人的身體,我覺得益處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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