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和姑蘇兩地相距不算特別遙遠,沿途景色倒也宜人,雖不甚壯麗,但浸透著江南煙雨的溫潤秀美。
馬車一路行駛,或穿過蜿蜒小徑,或經過連片田野,蘇旭時不時掀開簾子,望向外面朦朧的村莊和潺潺的小河,心緒複雜卻沉靜。
這樣走了些時日,車隊終於抵達了姑蘇城。
蘇府的大門緊閉著,門前冷清得如同無人居住一般。
蘇旭一行人的馬車停在門前,卻不見有人出來迎接,甚至連一個下人的身影都看不到,這番冷遇讓蘇旭心中很是不悅。
他微微皺起眉頭,強壓下心中的不快,喚來蘇禮:“去敲門,通報一聲。”
蘇禮領命,上前重重地叩響了蘇府的大門。
一下,兩下,三下……敲門聲在寂靜的空氣中迴盪,卻遲遲不見有人應門。
蘇旭的臉色愈發陰沉,心中升起一股被輕視的怒火。
等了許久,就在蘇旭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門房才慢吞吞地打開了一條門縫,探出頭來,上下打量著蘇旭一行人。
那門房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輕蔑,語氣也十分傲慢:
“你們是什麼人?來蘇府有何貴幹?”
蘇禮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門口府裡二少爺蘇旭得車馬,從揚州回來探親。”
門房這才恍然大悟,但語氣中依然帶著一絲怠慢:
“原來是旭少爺回來了,夫人吩咐過了,讓你們從西側門進府。”
西側門?那是下人出入的地方!
蘇旭聽到蘇禮得回話,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怒火,這蘇府分明是故意給他難堪!
蘇旭的祖父和祖母早已過世,父親蘇儉是庶出的二兒子,在分家產時自然沒有分到多少。
如今的蘇府並非祖宅,而是一座三進的院子,是蘇儉分家後購置的。
祖宅住的是蘇旭的大伯蘇仁。
蘇旭剛穿書過來的時候,經常自嘲地想,按照現在的說法,他就是那“庶中庶”了,庶子中得庶子。
這樣的出身,小時候可沒少讓他吃苦頭,受盡冷眼和嘲笑。
不過這一切,在他考中舉人之後,便很少有人再提起了,畢竟功名是遮羞布,也是敲門磚。
蘇旭此前一直想著,這蘇家的嫡母王氏自小就刁難自己,那時候自己無依無靠,就像路邊的野草一般,無人問津。
他小小年紀就失去了母親的庇護,親生母親只是個不受寵的妾室,又早早病死,留他孤苦伶仃在這吃人的府邸。
來此之前他也曾想過,現如今他有了功名在身,奉旨衣錦還鄉,這王氏想必不會再像從前那般怠慢自己了吧?
蘇旭心中存著一絲希冀,認為這嫡母再討厭自己,也總該顧著點影響。
自己要回姑蘇的訊息,蘇府在他身邊做事的老管家早就報信回去了,想來府中上下也應該有所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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