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旭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昏暗的牢房,定格在那個熟悉的身影上,果真是他的恩師山子野。
山子野站在牢門外,依舊是那副素灰廣袖的低調裝束,衣袍在微弱的火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彷彿未被歲月觸及分毫。
他的目光如炬,深邃中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彷彿能穿透一切迷霧,直抵人心。
蘇旭的心頭猛地一震,激動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竟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呆立了片刻,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終於,他猛地站起身,步伐有些踉蹌,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脫口而出:
“恩師!”這一聲喊得急切,飽含了太多的情緒——感激、震驚,還有久別重逢的喜悅。
山子野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但那雙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彷彿在為自己的隱匿而感到歉意。
他輕輕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
“旭兒,為師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追查此事,不敢輕易露面,只怕驚動了幕後之人。
如今,真相已水落石出,你終於可以離開這牢籠,重獲自由了。”
說罷,他輕輕一揮手,動作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旁邊的獄卒立刻上前,低著頭,恭敬地打開了沉重的牢門,鐵鎖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牢房中顯得格外刺耳。
蘇旭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邁出牢房,雙腿因長時間的禁錮而有些僵硬,但他毫不在意。
他快步走到山子野面前,毫不猶豫地跪下,雙手抱拳,聲音哽咽卻堅定:“弟子多謝恩師救命之恩!若無恩師奔走,弟子恐早已命喪於此。”
山子野連忙彎腰,雙手扶住蘇旭的臂膀,將他輕輕拉起。他的手掌寬厚有力,帶著一絲溫暖,拍了拍蘇旭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責怪:
“傻孩子,快起來。師徒之間,何須如此大禮?走吧,我們邊走邊說,此地不宜久留。”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牢,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些許涼意。
山子野的馬車早已等在外面,馬車外漆黑的夜色中,只有幾盞昏黃的燈籠搖曳,映得街巷更顯冷清。
蘇旭跟著恩師登上馬車,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低沉的咕隆聲。
車內,山子野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更加凝重。
他低聲開口,語氣中透著一絲謹慎:“旭兒,這次的事件遠比你想的複雜,背後牽連甚廣,我們仍需步步為營,小心行事。”
蘇旭坐在他對面,點了點頭,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憤怒。
他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恩師,究竟是何人如此處心積慮,非要置我於死地?”
山子野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望向車窗外,彷彿在回憶什麼沉重的往事。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是榮國公賈府。
聖上在避暑山莊發現了一處隱秘的地宮,竟直通賈府為貴妃省親所建的省親別墅。
避暑山莊本就和榮國府離得近,現在想來,怕是一早就計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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