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恩師您在官場沉浮多年,難道還不明白這朝堂之上的殘酷嗎?”他低聲反問,聲音中透著一絲無力的疲憊。
“一旦失敗,抄家滅族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玉兒的未來,我的命,小玥兒還有恩師您的命都將化作一捧黃土。”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骨節泛白,彷彿在壓抑著某種深沉的恐懼,“我怎能不拼盡全力去搏這一線生機?”
“恩師,我不是為了權勢,也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守護我們僅剩的這一切。”他的聲音略微顫抖,卻依舊透著決絕。
“玉兒是我的底線,也是我唯一的軟肋。”他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若不成功,我寧可玉石俱焚,也絕不讓她落入敵手,承受那無盡的屈辱。”他的語氣低沉而陰冷,像是從地獄中傳來的低語。
“所以,我別無選擇,只能贏。”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中滿是不可動搖的決心。
林如海聽到這裡,心中五味雜陳。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山子野呢?他是何態度?"
“至於明德公的態度,”蘇旭的目光微微一斂,聲音恢復了冷靜,“他至今未曾明確站隊,但我心裡清楚,這不過是一場豪賭。”
“我在賭他的野心,賭他的立場。”他輕哼一聲,帶著幾分自嘲。
“若他願意站在我這邊,以他的資歷和資源,我登上那至高之位不過是時間問題。”他的語氣中透出一絲冷酷的自信。
“但若他選擇與我為敵,那我也絕不會手軟。”他的眼神陡然一寒,像是淬了毒的利刃。
“魚死網破又如何?我蘇旭從泥濘中爬出來,從未怕過生死。”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當年他收我為徒,給我錢財,供我資源,不過是看中了我獨特的建築設計之法。”他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他不過是想借我之手,為營救當時的太上皇出一份力罷了。”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嘲諷的光芒。
“我為他做的,早已遠遠超出他的期待。”他的語氣漸漸轉為冰冷,帶著一絲隱隱的憤怒。
“這些年,我對山子野,可謂仁至義盡。”他緩緩吐出這句話,聲音中透著一種徹底的決裂與不屑。
翌日晨間的光線尚未完全鋪滿庭院,山子野便登門了,袖口沾著幾片未乾的露水,眉宇間透著幾分疲憊與凝重。
“旭兒,”山子野一落座,目光便緊鎖在蘇旭臉上,聲音低沉得像被壓在了喉結下,“我昨兒個去面聖了。”
蘇旭聞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指尖下意識摩挲著茶盞邊緣,沒有打斷他。
山子野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嚥下了某些難以啟齒的情緒:
“陛下這幾日痛定思痛,反覆思量後,決定——”他聲音微顫,像是每個字都要耗盡他剩餘的力氣,“決定禪位給你。”
蘇旭的指節驟然收緊,茶盞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但此事……”山子野的目光閃了閃,帶著幾分遲疑和不安,
“但你的身份,如今人盡皆知,若是貿然公開,難保不引起朝野譁然。”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似乎在給自己鼓勁,“陛下的意思是,希望你……”
“希望我怎樣?”蘇旭終於開口,聲音冷硬得像冰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