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旭上前跪下:“父皇,兒臣在。”
皇帝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朕……朕怕是不行了。你……你要小心身邊人,有些人……”
話說到一半,皇帝又是一陣劇咳,嘴角竟咳出一絲血跡。
太醫們大驚,連忙上前診治。
明德公在一旁低聲道:“太子,陛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朝政總要有人打理……”
蘇旭心中警鈴大作。
山子野到底意欲何為?
是真心幫自己,還是要挖坑坑自己?
自己命不久矣,不能再和他玩遊戲,要速戰速決。
蘇旭垂眸掩去眼底鋒芒,語氣懇切:
“明德公,父皇龍體欠安,做兒子的理應在榻前侍奉湯藥,盡人子之孝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明德公那張看似忠厚的臉龐,
“更何況,如今父皇病重,兒臣更該日夜陪伴,以慰聖心。”
明德公聞言,面上浮現出幾分憂慮之色:“太子殿下拳拳孝心,老臣感佩萬分。只是如今國事繁冗,陛下先前已將部分朝政託付於您,若您整日侍疾,恐耽誤家國大事。”
他捋了捋鬍鬚,語氣愈發懇切,“依老臣愚見,殿下還需以政務為重,陛下這邊,自有太醫照料,殿下也可安心理政。”
蘇旭神色微斂,似在權衡利弊。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老師所言極是,父皇向來以江山社稷為重,若是因侍疾誤了政事,確是兒臣之過。”他站起身,向龍床方向躬身一揖,“父皇,兒臣明日便去處理政務,您千萬保重龍體。”
皇帝虛弱的聲音從紗帳後傳來:
“旭兒……不必如此……政務固然重要,可朕的病情……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幾聲,太醫們連忙上前檢視,卻被他抬手製止,“朕沒事……只是尋常頭痛罷了,你安心處理政務,不必掛念。”
蘇旭聞言,面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躬身應道:“兒臣遵旨。”他心中卻暗自思量,老皇帝這番話,究竟是真的病重無力,還是有意為之?
蘇旭突然想起黛玉身為太子妃,按禮制也需入宮侍奉湯藥。
他眉心微蹙,正欲開口,就見明德公狀似無意地提醒道:“太子妃乃後宮之人,侍奉陛下乃是分內之事,太子殿下若擔心政務繁忙,可讓太子妃代勞。”
蘇旭眸色一沉,非常害怕他們要拿黛玉怎麼樣,於是隨即狀似不經意地撫了撫袖口的暗紋:“老師說的是,只是玉兒如今有孕在身,胎象不穩,實在不宜勞累。”
他抬眼直視明德公,語氣不容置疑,“此事便勞煩老師向父皇稟明,讓玉兒安心養胎,侍疾之事,就不必她操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