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光線昏暗,案牘堆積如山,卻空無一人。
蘇旭徑直走到龍案前,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案角雕刻的龍紋。
皇帝跟在他身後,戰戰兢兢地落了座,卻連茶都不敢讓內侍呈上,只低著頭,時不時偷瞄蘇旭的臉色。
“陛下這幾日要格外小心……”蘇旭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正說著,殿門忽然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有人竟未經通傳便推門而入。
蘇旭猛地回頭,瞳孔微縮。
來者一襲道袍,仙風道骨,正是許久未見的玄真道長;另一人身形挺拔,面容隱在陰影中,卻是本該“死於非命”的北靜王。
“你們……”蘇旭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不是已經死了嗎?這是怎麼回事?”
北靜王聞言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蘇旭,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我乃真龍天子命格,即將榮登大寶,怎會輕易喪命?”
一旁的玄真道長也開了口,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戲謔:“蘇大人,你不過是落入我們精心佈置的陷阱罷了。”
蘇旭心頭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緩緩坐下,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哦?此話怎講?”
北靜王踱步到殿中央,揹著手仰頭看向蘇旭,眼中滿是勝券在握的自信:
“你可知道,我若在泰山逼宮,即便成功,也是得位不正,山子野那幫老狐狸,還有你這樣的能臣悍將,都不會放過我。”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譏諷,“但如今,情況不一樣了。你,蘇旭,才是那個亂臣賊子。而我,是清君側的功臣。”
蘇旭目光微閃,手指敲擊的速度慢了下來,心中隱隱升起一股寒意。
他想起數日前那場看似失控的宮變,想起自己“失手”挾持皇帝的場景,一切似乎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原來如此……”蘇旭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所以你們早就策劃了這一切,誘我入套?”
北靜王走到他面前,笑道:
“你如今也該明白了吧?
你是這狗皇帝的私生子。
我豈能容你?
若我在泰山殺了皇帝,山子野對宗室證明你的血緣關係,若扶持你登基,以你的手段,我日後如何與你抗衡?”
他直起身,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隨即又換上了那副勝利者的姿態,
“只是如今,多虧了你'發瘋'挾持皇帝,如今滿朝上下,誰人不知,你蘇旭是個亂臣賊子!”
他說到最後,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迴盪在空曠的養心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