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令人窒息的大殿。
她的腳步有些虛浮,臉色蒼白如紙,任何一個看到她的人,都會以為這位年輕的皇后被嚇壞了,悲痛欲絕。幾個忠心耿耿的宮女立刻圍了上來,攙扶著她,口中不住地低聲安慰。
“娘娘,您當心身子。”
“娘娘,我們先回宮吧,小公主還等著您呢。”
林黛玉任由她們攙扶著,微微點頭,一言不發。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手。
原來她們還不知道小公主,她已經不在宮裡了。
那隻手緊緊攥在寬大的衣袖裡,掌心被一個微小卻堅硬的物體硌得生疼。
那個小小的油紙包,此刻彷彿不是希望,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靈魂都在戰慄。
她能感覺到身後,似乎有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黏在自己背上,陰冷,審視。是山子野和林淵的人。
他們在觀察她,評估她,確認她是否真的只是一個被嚇傻了的、可以忽略不計的後宮婦人。
很好。
她心中冷笑,那就讓你們看個夠。
她腳下一個踉蹌,身體猛地朝旁邊倒去,若不是紫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幾乎就要摔倒在地。
“娘娘!”宮女們驚撥出聲。
林黛玉靠在紫鵑的懷裡,柔弱地喘息,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她將臉埋進掌心,肩膀劇烈地顫抖,發出壓抑的、令人心碎的嗚咽。
沒有人能看到,在她用手帕拭淚的偽裝下,那隻攥著油紙包的手,已經悄無聲息地將那個關鍵的信物滑入了紫鵑袖袋深處一個極為隱秘的夾層裡。
整個過程天衣無縫。
她的悲傷是真的。
為蘇旭承受的痛苦,為女兒未卜的前途,為他們一家被逼入絕境的命運。
但她的軟弱,全都是演給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看的。
她越是表現得不堪一擊,蘇旭那邊就越安全。他們就會越發相信,皇帝唯一的軟肋已經被他們牢牢掌控,從而放鬆對皇帝本人的監視。
與此同時,黛玉一行人已走出數里。她坐在馬車內,臉色蒼白得像紙。手指在膝上攥得死緊,指甲幾乎刺破掌心。
“娘娘,您歇會兒吧。”身旁侍女低聲勸慰,語氣小心翼翼。
黛玉沒吭聲,只是搖頭。她目光直直盯著窗外,嘴唇抿得發白:“快些走,我沒事。”
侍女一愣,沒敢再勸。她只低頭退到一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馬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石路,發出刺耳聲響。黛玉心頭那股不安越發濃烈,眉頭緊鎖成一團。
“難道這路上還會出事?”她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抹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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