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駛向林府,車廂內氣氛沉悶。蘇曉時不時瞥一眼妹妹,見她始終沉默不語,眉頭緊鎖,心中愈發不安。他伸手握住蘇明的手,卻發現她的手冰涼刺骨。
“阿明,”他低聲喚道,“別怕,兄長在。”
蘇明抬眼望向蘇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兄長放心,我不怕。”她反握住蘇曉的手,試圖給他一些安慰。
然而,這份安慰並未持續太久。
他原想避開林淵,誰料剛進府門,廊下候著的侍女不慎打翻茶盞,滾燙的茶水濺了蘇明裙裾一片。
"呀!"侍女驚撥出聲,連連告罪,"姑娘恕罪,奴婢笨手笨腳......"
蘇曉眉頭緊鎖,正欲發作,卻見蘇明輕輕搖頭示意無妨。他只得壓下怒火,目光掃過慌亂的侍女,記下了她腰間掛著的銀鈴——那是林府特有的標記。
薛寶釵聞訊趕來,見狀忙道:"蘇姑娘莫怪,這丫頭新來的,難免毛手毛腳。"她目光在蘇明溼了的裙襬上停留片刻,"若不嫌棄,不如隨我去換身衣裳?"
蘇明略一遲疑,正待開口,蘇曉已搶先應道:"如此甚好。"他暗中瞥了一眼蘇明,見她並無反對之意,便由著薛寶釵引路。
蘇曉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妹妹的手。蘇明卻輕輕掙脫,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擔心。
“帶路吧。”她語氣平靜,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侍女領著蘇明穿過迴廊,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院中種著幾株海棠,此刻正盛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蘇明卻無心欣賞,她心中隱隱覺得,今日之事,絕非巧合。
蘇明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內,先一步過來的薛寶釵正站在一架屏風前,手中拿著一件男子的外袍。
聽見聲響,她轉頭看向蘇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蘇姑娘,實在對不住,都怪我這侍女粗手粗腳,弄髒了你的衣裳。”
蘇明目光掠過薛寶釵手中的外袍,瞳孔微縮。那外袍的款式,分明是林淵常穿的!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心頭,她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某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薛姑娘客氣了,”她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語氣淡淡,“不過是一點汙漬,不礙事。”
“這怎麼行?”薛寶釵連忙搖頭,“蘇姑娘千金之軀,怎能穿著髒衣服?我已命人準備了乾淨的衣物,蘇姑娘先將就一下,我這就讓人去取。”
蘇明還想推辭,卻見薛寶釵已經轉身吩咐侍女。
薛寶釵轉身招呼侍女端來清水和香胰子。她親自擰了溼帕子,走到蘇明面前:“蘇姑娘,先擦擦臉吧,這汗漬確實不好受。”
蘇明垂眸看著遞過來的帕子,鼻尖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冷香。她
她伸手接過帕子,指尖觸到薛寶釵微涼的指尖。兩人目光交匯,蘇明眼波平靜無波,薛寶釵卻微微一怔,隨即笑道:“蘇姑娘的手也冰得很,這天氣,還是得多穿些。”
“薛姑娘,”蘇明打斷她的話,聲音微冷,“我衣裳髒了,不知薛姑娘這裡可有換洗的衣物?”
薛寶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隨即又恢復了溫婉的笑容:“當然有,早已備好。蘇姑娘請隨我來。”
蘇明跟在薛寶釵身後,穿過迴廊,來到一處僻靜的廂房。房門虛掩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飄散在空氣中。蘇明輕輕推開門,目光掃過屋內陳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這房間佈置得極為素雅,與薛寶釵的閨房截然不同。案几上只放著一盞青瓷燭臺,幾卷書,和一個白玉花瓶,瓶中插著幾枝桃花,花瓣上還沾著些許露水。
“蘇姑娘先將就一下,我這就讓人去取乾淨的衣服。”薛寶釵說著,走到屏風後,似乎準備去取衣物。
蘇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案几上的書籍上。她走過去,隨手翻了翻,發現都是些佛經。她心中疑惑更甚,這房間,怎麼看都不像是薛寶釵平日裡會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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