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第二日一早便親自端著燕窩粥,敲響了蘇明禁足的小院。
她低眉順眼,聲音輕得像怕驚了風:“妹妹,我昨夜一宿沒閤眼,總想著昨兒是我沒做好,讓你受了委屈。”
蘇明原本背對門口,冷著臉,聽見這句才緩緩轉過身,眼睛還腫著。
寶釵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熱氣帶著甜香嫋嫋升起,她柔聲道:“這是我親手熬的,放了你最喜歡的桂花,你先墊墊胃,好不好?”
蘇明咬著唇,沒吱聲。
寶釵也不惱,自顧自拉過椅子坐下,嘆了口氣:“其實我最怕的,就是叫你覺得我騙過你。可聖上賜婚,我若推辭,便是抗旨,滿門都要遭殃。我何嘗想做這個惡人?”
她說到這兒,眼眶又紅了,卻強忍著笑:“你若還生我的氣,就把我這碗粥潑了我,省得我心裡堵得慌。”
蘇明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接過碗,小聲嘟囔:“誰稀罕潑你……”
寶釵順勢握住她的手,溫聲道:“往後你就是我親妹妹,誰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依。”
就這樣,兩姐妹冰釋前嫌,院子裡只剩燕窩粥的甜香和兩人低低的笑語。
轉眼到了冬末,黛玉的預產期終於來了。
那一日天還未亮,宮中便已張燈結綵,各殿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太醫院的太醫們早早候在偏殿,神色緊張地一遍遍檢查藥箱。
穩婆們也都是宮中經驗最豐富的,在產房內外忙碌準備。
辰時三刻,黛玉開始有了臨盆的徵兆。
蘇旭當即下旨,整個內宮戒嚴,任何人不得喧譁走動。
產房內,簾幕層層,香爐嫋嫋,接連傳來太醫低聲的指示。
“娘娘,深呼吸,慢慢來……”
“再用力一些,馬上就好了……”
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刻都漫長得令人窒息。
太監尖細的稟報聲終於響起:“娘娘用力——看見頭了!”
黛玉抓緊蘇旭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手心。
疼得滿頭冷汗,額髮都溼透了貼在臉頰,卻咬牙不肯叫出聲。
她知道外面有多少雙耳朵在聽,有多少雙眼睛在看。
身為皇后,她不能示弱,更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蘇旭守在產房外,龍袍下襬都被他攥得皺成一團。
他來回踱步,額上青筋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內侍們大氣都不敢出,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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