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繼祖見林源過來了,也笑了,還得是自家的親戚,肯定會照顧我的。
“哥!”
林源沒應聲。
薛繼祖想超前兩步,走到林源跟前,膝蓋打了一下彎,沒站穩,趔趄了一步才直起腰。
他比林源矮半頭,但臉上那股子熱乎勁兒足足高出二尺,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哥,我一眼就認出你了,你模樣沒大變,在這農場當主任是吧?我聽我媽說了,說你當官了……”
“誰讓你叫哥的。”林源打斷他。
薛繼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馬上又續上了:“咱倆是表親,不叫哥叫啥?我媽是你姑姑,這還能錯得了?哥,我……”
“站好了說話。”
薛繼祖一愣,低頭看看自己,兩條腿站得七扭八歪,連忙併了並,肩膀卻還是斜垮著。
林源盯著他:“你是薛繼祖?”
“是是是,就是我。”
“薛家屯的?”
“對對對,薛家屯,我跟我媽來城裡,還是我林樹舅接我們來的,就住在你家,你不在,出差去了……”
“案由。”
薛繼祖臉上的笑又僵了一下,這回沒續上。
“哥……”
“案由。”林源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還平。
薛繼祖嘴唇動了動,眼珠子往旁邊溜了一下,又溜回來,碰上林源的視線,又溜開。
“就……打牌,小賭,讓人給坑了。
哥,你是不知道,那幫人設局……”
“還有呢。”
薛繼祖不吭聲了。
風從紅薯地那頭刮過來,乾枯的紅薯葉子嘩啦啦響。
遠處有幾個人停了手,往這邊張望,黃傑站在地頭,朝那邊揮了揮手,那幾個人又低下頭去。
薛繼祖縮了縮脖子,把兩隻手往袖筒裡又塞了塞。
“哥,外頭冷,咱能不能找個屋說話?我有話跟你說,就咱倆……”
“就在這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