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裡的感激是真的，但是心底的牴觸也絲毫未減，易中海暗自盤算著，等賈張氏接回來，得提前叮囑鄰里和秦淮茹。
儘量順著她些，別讓她在東旭的後事上鬧出事端，若是她真的胡攪蠻纏，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出面鎮壓。
楊廠長又安慰了易中海幾句，叮囑駕駛員儘快出發，便轉身回了廠裡。
沒過半個時辰，廠裡的駕駛員就開著一輛卡車趕到了四合院，對著易中海問道：“易師傅，張家村具體在哪個位置？
還有賈張氏的具體住處，麻煩你跟我說一下，我儘快把人接回來。”
易中海連忙上前，詳細告知了張家村的位置，又反覆叮囑：“同志，辛苦你了，路上慢點開，注意安全。
賈張氏的性子有些急躁，你見到她後，委婉點跟她說東旭的事，別太直接。
免得她承受不住出意外，要是她不肯來，你就多勸勸她，說東旭走得不安心，就盼著她來送最後一程。”
駕駛員點了點頭：“易師傅，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一定把賈張氏安全接回來。”
說完，便發動車輛，緩緩駛出四合院，朝著城外張家村的方向而去。
易中海站在院門口，看著車輛消失在巷口，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疲憊和無奈。
他最不想發生的事，終究還是要面對，只盼著賈張氏能安分些，別再給他添亂，讓東旭能安安穩穩地走最後一程。
一旁的邢小娟看出了他的心思，走上前，輕聲安慰：“老易，別太心煩了，賈張氏終究是東旭的親孃，接她回來是應該的，等她來了，我幫著你勸著點，應該不會鬧出事端的。”
易中海點了點頭，沒說話，轉身走回靈棚旁，看著依舊茫然無措的秦淮茹和緊緊牽著她衣角的棒梗。
心底的算計又開始悄然浮現了，無論賈張氏多能鬧，他都得穩住局面，守住秦淮茹和棒梗，這是他晚年唯一的指望了。
棒梗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哭紅的小臉，看著易中海，小聲問：“易爺爺，我們要等誰來？是奶奶嗎？”
易中海摸了摸他的頭，語氣緩和了幾分：“是，等你奶奶來，咱們一起送你爹最後一程。”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軋鋼廠的卡車緩緩駛回四合院的衚衕。
駕駛員停穩車，率先下車，攙扶著一個頭發花白、身材消瘦，衣衫破舊的老太太走了下來。
正是賈張氏，一路上她坐立難安，駕駛員委婉提及賈東旭出事，她便早已紅了眼眶。
他在鄉下的時候，沒少怨恨賈東旭，他在鄉下吃苦，都是因為賈東旭不接她回來。
但是無論怎麼說，賈東旭也是她兒子，自己兒子沒了，哪個當孃的能來的了。
雖然賈張氏自私，但是賈東旭畢竟是她兒子。
此刻雙腳剛落地，目光掃過院裡雪白的靈棚、飄揚的孝布，還有堂屋門口那張黑白照片。
賈張氏整個人瞬間僵住，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雙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駕駛員連忙死死扶住她，輕聲勸道：“賈老太太，您節哀，保重身體。”
可賈張氏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眼神死死盯著靈棚中央的照片，嘴唇哆嗦著，半天發不出一絲聲音，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滿了淚水，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滾落。
她中年喪夫，唯一的兒子賈東旭是她全部的指望，是她撐著活下去的底氣，如今連這最後一點指望也沒了，她的天，徹底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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