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萬物難求圓滿,總有一線缺憾,此乃天地至理。
而至高如仙界的魔主、妖主,雖貴為一族至尊,在絕對的力量與種族存續的現實前,亦不得不妥協低頭。
然其掙扎後選擇的,是以自身寂滅,成就蘭風之道,換取族群一線生機與仙界更大之希望。
他們所修,乃是超我之心——超越個人之得失存亡,以犧牲小我,成就大我,此乃修仙問道途中一種極致的昇華與奉獻。
最終,蘭風自身,成就真神,回溯這近百年的心路歷程,他終明悟:真神所修,乃天道之心。
何為天道之心?非是俗語“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之冷漠,而是至高層次的客觀與超然。
需立於宇宙萬物的本源視角,觀其生滅,察其執行。
真神觀任意一位生靈,其過去、現在、未來的軌跡皆如掌中觀紋,幾乎已被註定。
而為神者,首要便是不輕易擾動既定的命運軌跡。
如何能做到絕對的客觀?便是不沾因果,不作評判,不干預,不建議。
維持天道執行的純粹與自然。
至此,蘭風方才恍然大悟:
為何花祖娘娘成就源神後,再無音訊,從未迴歸看望族人?只因迴歸便是沾染因果,於源神而言,因果便是道痕上的瑕疵,心道上的缺陷,阻礙其邁向更高境界。
為何諸多神國之主、真神難以突破源神之境?觀其將親朋故舊盡數接引至神界,便可知其道已為情愫所累,因果所纏,再難純粹。
這也是他此番修補心道,遍訪將逝故人,卻唯獨不曾親身面見任何一位尚存的親人、摯友的根本緣由。
他在仙界留下的那道意念分身,足以代他了結塵緣,建立獨屬於“仙界的蘭風”的因果,而與本體再無干系。
未來即便父親蘭建軍成就真神,他亦會要求其如此行事。
他也終於理解,為何那位來自未來、已成源神的自己,未曾現身一見母親——非是不願,實是不能。
沾染此因果,則未來成就祖神之路,必將斷絕。
此乃天道之心,無情而至公,超然物外,方是神之正道。
當蘭風的神念自那綿延百年的心之道歷練中歸位,時光已悄然流逝百年。
略作推算,距前往域外戰場之期,僅餘十載光陰。
動身之前,他務必將自身心之道臻至圓滿。
唯有心境無瑕,方能在未來那片混亂的戰場上洞悉虛妄,明晰自身道途亟待補全之處。
修煉之中無歲月,再度闔眼,十二年光陰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歷經這百餘年的心路洗練,此時的蘭風,周身神性輝光愈發內斂而純粹,與百年前已判若雲泥。
若將他置於眾神之間,其獨特氣質會令他瞬間被辨認——那是一種超然於尋常真神的韻味。
他的一舉一動,一個眼神,乃至隨意吐露的一個字,皆自然而然地蘊含著大道的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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