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確定,便是‘祂’嗎?”器祖開口,聲音帶著金石般的質感,目光炯炯。
一旁的聖蓮源靈眼波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旋即恢復淡漠。
天道的光暈微微波動:“神韻有六分相似,然根源縹緲,難以追溯。約有六成把握。”
“六成……足夠了。”器祖臉上露出一絲彷彿等待了無盡歲月的、帶著激動與滄桑的笑意,“主人佈局萬古,沉睡至今,總算……看到一線真切的光亮了。”
此言似無意,卻讓聖蓮源靈那古井無波的道心深處,驀然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刺痛。
祂面上依舊無悲無喜,只是袖中手指,微微蜷縮。
天道並未接器祖關於“主人”的話題,轉而問道:“你們,也都準備妥當了?”
“吾隨時可動。”器祖回答得乾脆利落,眼中甚至閃過一絲久違的戰意與期待。
聖蓮源神只是微微頷首,依舊沉默不語。
祂的意識悄然沉入本源深處,望向那角落中倔強閃爍的、屬於蓮兒的意識靈光,又思及自身那已然可見的、與眼前兩位“同鄉”或許並不完全相同的未來軌跡,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蔓延開來。
“我們的命運,又何嘗不是殊途同歸,或早或晚罷了……”
一聲極輕的嘆息,只在祂最深的意識中迴響,“若有機會……便放她真正自由吧。”
天道在身形徹底消散前,目光似有若無地再次掠過聖蓮源神。
沒有言語,但那一道目光中蘊含的深意、瞭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慨嘆,已然足夠。
虛空重歸寂靜。
三位與無始天尊淵源最深的存在,各自懷揣著不同的心緒與使命,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艘即將駛向無垠宇宙海、承載著最大“變數”與“希望”的孤舟起航,也等待著……那場或許註定要席捲多方宇宙的、前所未有的風暴,被悄然點燃。
蘭風離開前,專程去了一趟花祖源星探望父親。
如今的蘭建軍,在真神之中威望極高,氣勢儼然已凌駕於五大種族之上——儘管誰都清楚,這份顯赫全然源於他那位堪稱逆天的兒子,蘭風。
每日從天光初亮到星斗滿空,蘭建軍的府邸門庭若市,迎來送往不絕。
神界各族、各方勢力乃至諸多神國的真神老祖輪番造訪,或是攀附關係,或是化解舊怨,又或是攜重禮相求,盼他出面周旋。
這般景象,令蘭建軍不勝其煩,偏又不好冷面相對,只得勉力維持著笑容,將一撥又一撥客人恭敬送走。
每送走一位,他總忍不住搖頭嘆息,低聲自語:“這日子何時才是個頭?都成了真神,怎反倒比在仙界時更不得清淨?面上稱兄道弟,背後算計的,卻無一不是利益。”
這日,終於送走最後一批訪客,蘭建軍長舒一口氣,揉了揉笑得發僵的臉頰。
一個真神活成這樣,也真是難為他了。
正活動著面部,一抬眼,卻看見兒子蘭風正站在不遠處,眉眼含笑地望著他。
蘭建軍不由得再次苦笑,話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埋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