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的盡頭,懸著一扇門。
那扇門沒有門框,沒有門楣,只有一片極其古老的光芒凝聚成的輪廓,如同一段被光陰磨去了稜角的剪影,安靜地懸在那裡。
蘭風能感知到它就在那裡——觸手可及,卻還沒有真正觸到。
那扇門之後,便是祖神之境。
那扇門不重,卻高不可攀。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這一刻,那扇門終於不再遙不可及。
與此同時,他的源初宇宙也在經歷一場緩慢而深刻的蛻變。
世界樹的根系正在向更深處延伸,枝葉間流淌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茂盛。
神界的輪廓正在變得更加清晰,結構更加穩定,那些曾經還處於雛形的法則迴圈,正在開始真正地運轉起來。
他感知到,在源初宇宙的神界最高處,已經有新的源神正在誕生。
那些新生的存在雖然還很稚嫩,卻已經擁有了完整的、屬於他們自己的道基雛形。
那是他的宇宙正在真正成型的徵兆——一個不再依賴於外界的獨立體系,正在他的神海深處緩慢而堅定地成長。
這一過程就是一千年……
蘭風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動作很輕,如同怕驚動什麼沉睡的東西。
他站起身時,向東看到他的身影似乎比先前更加清晰了一些——不是感知上的清晰,而是存在感上的。
如同一幅被重新勾勒過的畫,輪廓更加分明,底色更加沉厚。
向東沉默了很久,如同在咀嚼方才看到的一切,又像是在將方才那幅景象與自己突破時的記憶進行無聲的比對。
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三分,帶著一種極其輕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沉意:“你在第一關的資質評定,到底是什麼?”
蘭風看了他一眼。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指尖的紋路依舊清晰,卻比先前更加深邃,如同一條河流在流經更長的路程後,切割出更深更寬的河道,那種法則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覺無比清晰。
他放下手,轉向向東,目光平靜如水:“尊極道種。”
向東沒有接話,只是將目光移開,重新面朝擂臺的中央。
他握劍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那種鬆開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放下的釋然——那是一個在漫長追逐中終於確認了對手的高度後,才會有的細微動作。
那道門檻,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跨過了。
如今他才知道,自己跨過的,只是一座山丘。
而他眼前腳下的這座山,比他所見的任何一座都更加深遠。
這一戰,蘭風等了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