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從小世界退出來時,他立在窗前,把玩著周賢寫的那張清單。
四個大木匠,四個瓦作師傅,兩個石匠,兩個漆匠,再加上若干小工。
不是隨便什麼工地上的熟手,是要真正懂古建修復的老匠人。
林羽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聲音裡帶著幾分未散的睡意和極致的恭敬:“林前輩?”
電話那頭的人是林振海。
林羽開門見山,“你那林家祖地,除了令牌和陣法,可還有古建築留存?”
林振海怔了一瞬,隨即答道:“有的。祖地正殿是明萬曆年間重修,東西配殿略晚些,清初的規制。雖經戰火,主體尚存。”
“修過沒有?”
“近三十年只做過日常維護,不敢妄動。”林振海的聲音漸漸清醒,“前輩問這……”
林羽沒答,只道:“東北三省,古建這行的老匠人,你能聯絡到多少?”
林振海沉默了幾息。
他畢竟是活了兩百多年的人精,這片刻沉默裡已轉了無數個念頭。
祖地、古建、匠人,林羽問得突兀,卻絕不是無的放矢。
他不問用途,只是回答:“東北幾省的古建行,但凡有些真本事的,多多少少都與林家有過往來。手藝精純的老匠人,晚輩認得十幾位。若是連徒子徒孫算上,二三十人應是湊得齊。”
“好,那就讓他們在年前過來一趟吧。”林羽語氣平靜地說道,“時間緊迫,你安排一架專機送他們過來。”
“好的,晚輩這就去處理。”林振海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恭敬。
緊接著,林羽結束通話了電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和聰明的人打交道,就是輕鬆。
由始至終,林振海沒有多問半句,因為他心裡很清楚,若是林羽想讓他知道,自然會告訴他。
這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分寸。
歷經數百年的滄桑歲月,林振海深知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去問不該問的問題,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來人是蘇雨桐。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長髮鬆鬆挽著,手裡端著一隻白瓷杯,熱氣嫋嫋。
“一夜沒睡?”她走到林羽身旁,將手中的杯子輕輕地放在他手邊。
“嗯!”林羽微微頷首,一隻手溫柔地按在蘇雨桐的頭上,輕輕地揉捏著。
蘇雨桐也沒有繼續詢問,只是乖巧地靠在林羽的身上,靜靜地享受著他的愛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