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海沒有接話,而是循著那聲音的方向走去。
突然,靈池旁的一個木樁吸引了他的視線,玄海當即閃身近前。
當玄海看清那木樁上隱約可辨的紋路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這是……”他的聲音發顫,瞳孔驟然緊縮,彷彿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這是那位的本命印記?怎麼可能……這木樁,難道是……”
他沒有說完,因為答案已經不言自明。
玄海的神識虛影劇烈震顫,幾近潰散。他緩緩抬起手,想要觸碰那截木樁,手指卻在距離寸許處停住,不敢再往前分毫。
那木樁上殘存的威壓雖已微弱到極致,可對於曾與那位並肩作戰過的玄海而言,那種氣息,刻骨銘心,永世難忘。
“怎麼會這樣……”玄海的聲音嘶啞,眼眶竟微微泛紅。
鏡玦靜靜看著他,沒有回答。
玄海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在等?”玄海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鏡玦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沒錯,等一個能夠承載的大氣運之人。”
玄海猛地抬頭,目光如炬:“外面那小子?”
鏡玦微微頷首,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玄海已經明白了。
玄海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在這神識凝聚的軀體中,這個動作並無意義。他的目光從木樁上緩緩移開,落在鏡玦臉上,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我明白了。”他說。
話音剛落,林羽只覺得眉心那縷涼意悄然消散,緊接著,玄海的本體微微一震,身形竟憑空消失。
下一刻,玄海的真身已出現在玉佩空間之中。他的神識虛影與本體重合,青衫獵獵,站定在那截木樁前,久久無言。
“鏡玦。”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卻多了一份從未有過的凝重,“我決定了。此子,我願意一試。”
鏡玦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你不後悔?”
“後悔?”玄海輕笑一聲,伸手撫上那截木樁,粗糙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彷彿能感受到萬古歲月中那位的孤寂與等待,“那位的選擇,便是天地的選擇。我玄海活過數萬載,若連這都看不明白,豈不是白活了?”
“更何況,”玄海嘴角微揚,“能被那位和你同時看中的人,這萬古歲月間,只怕也就這一個了。”
玉佩之外,林羽眉頭微皺,他能感應到玄海的真身已經進入了玉佩空間,但他卻不敢去感知裡面發生了什麼。
他等了片刻,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以心神聯絡鏡玦問個究竟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玉佩中悠悠傳出,帶著幾分笑意,“林羽小友,玄海暫且留在此跟我聊聊天,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林羽一怔,隨即心頭狂喜。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好,那兩位前輩好好敘敘舊,我就先不打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