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扇了扇尚且單薄的羽翼,從臨秀掌心挪到潤玉的小臂上,柔軟的赤羽輕輕蹭著他的衣袖,一聲疊一聲的啾鳴低軟又心疼。
在它粗淺的認知裡,皮肉之痛、血脈被抽的滋味生不如死,一想到眼前溫和的師兄也曾日日承受這般折磨,心底便泛起陣陣酸澀。
潤玉感受到臂間細微的觸碰,低頭看向滿心憐惜的小雀,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其中藏著幾分釋然。
那些浸透血淚的過往,曾是他不願觸碰的傷疤,可如今說出口,再回望時,已然沒了當初刺骨的恨意,只剩雲淡風輕。
“前塵舊事,早已隨風遠去。”
他抬指,極輕地撫過朱離頭頂絨羽,動作溫柔得不忍驚擾,“昔日年少孤孑,無依無傍,身陷泥沼任人欺凌,亦是無奈。”
“所幸絕境之中得師尊垂憐,為我撥開迷霧、護住殘軀,方能脫離那片無邊苦海。”
潤玉語聲清淺,如同廊前淌過的晚風,將那些血淋淋的歲月輕輕帶過。
不是不痛,不是不恨,只是經年沉澱,又得師門暖意滋養,早已褪去了滿身戾氣,只剩溫和通透。
世人皆言神獸血脈得天獨厚,生來便享萬般尊榮。
可唯有親歷者才懂,若無足夠實力庇護,一身尊貴血脈,反倒會成為引禍上身的催命符。
潤玉的應龍血脈,朱離的朱雀天火,皆是三界至純至貴的本源力量,惹人垂涎,招人算計。
荼姚的狠絕、洞庭水族的貪婪,究其根本,本質上都是一樣的慾壑難填。
朱離似懂非懂,卻能從潤玉的語調和指尖的溫度裡,感受到那份歷經劫難後的平和。
臨秀緩步走來,清輝月色淌落素色衣袍,眉眼沉靜悠然。
“血脈是天賜的稟賦,從來不是罪過。真正有錯的,是那些被貪念蒙了心竅,仗著強勢就欺凌弱小之輩。”
她語氣篤定,“如今你二人入我清風府,往後再無人敢肆意拿捏。”
憑她一身修為與過往淵源,自能為門下弟子撐起一片安穩天地,護他們周全無虞。
潤玉心中暖意翻湧,對著臨秀深深躬身一禮,袖擺垂落時帶起微風:“得師尊傾力庇護,弟子銘感五內。”
朱離亦應聲啾鳴兩聲,軟糯雀音,亦是在附和道謝。
臨秀莞爾一笑,擺了擺手:“不必多禮。眼下當務之急,是讓阿離安心養傷。”
“荼姚心思縝密,縱使有傀儡掩人耳目,在傷勢未愈前,你萬萬不可現身天界。”
“朱雀屬火,生於南荒火域,我本該將小阿離帶去南荒,可近來魔族蠢蠢欲動,禍亂四方,我恐分身乏術,護你不周。”
“故而特地遠赴南荒,取來地火之精、採得火晶之髓,闢出這處洞府,你且在此靜心休養,我也好朝夕照拂。”
潤玉眸光微亮,瞬間洞悉這番安排的周全妥帖。
南荒雖是朱雀本源之地,奈何魔氛瀰漫、險象環生,絕非靜養佳處。
而以地火火晶築成的洞府,與朱離火屬性血脈相生相契,養脈修行皆是上上之選。
他微微躬身:“師尊思慮周全,如此安排再妥當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