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鳳聞言默然,心中隱隱覺得不安,卻無從辯駁。
荼姚多年來的教導,讓他素來信服母后的決斷。
荼姚見他收斂心緒,話鋒一轉,切入正題,目光驟然銳利幾分:“你修為日漸精深,戰力早已冠絕天界同輩,可你久居深宮,從未親歷殺伐,空有一身絕世修為,卻無半分戰功傍身。”
她字字清晰,句句都是權謀算計:“你身為天界嫡長子,乃儲君正統,最缺的便是赫赫威名與實績戰功。”
“無戰功,則無以服百官;無威名,則無以鎮三界。”
旭鳳抬眸,隱約猜到母后用意:“母后的意思是?”
“如今魔界邊境屢生戰亂,小妖滋擾,戰事不斷。”荼姚起身踱步,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已奏明天帝,命你即刻前往魔界前線,隨軍歷練,鎮守邊界。”
“沙場殺伐最是煉人,你只需藉此機會,橫掃魔眾、屢立戰功,便可坐穩三界戰神之名。”
“我兒放心,母后會派三千羽衛護佑你左右,保你建功立業。”
三千羽衛是鳥族的精銳,有他們在,旭鳳的戰神之位便是十拿九穩。
旭鳳聞言心頭一震,眉心驟然擰緊。
有這支大軍隨行,此去魔界邊境,根本算不得歷練,分明是一場鋪好路、擺好局的鍍金之戰。
旭鳳生來傲骨,哪裡能接受這樣靠他們屍骨堆積而成的虛名,更無法接受荼姚的輕視。
“母后!”他抬眸,語聲帶著壓抑的緊繃與不甘。
“沙場戰功,當憑自身血汗拼殺而來,方得坦蕩無愧,藉助三千羽衛之勢坐收功績,縱使得了戰神之名,又如何服眾?如何讓三界生靈心服口服?”
“還是說,母后您覺得您一手教導的兒臣是個無能之輩?是個需要您鋪路的廢物?”
殿內氣氛驟然緊繃,鳳燭火苗劇烈搖曳,映得荼姚臉上神色明暗交錯。
她萬萬沒料到旭鳳會將話說得這般尖銳,字字句句都像利刃,戳破了她精心編織的周全說辭。
周身威儀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慍怒,她停下踱步,定定望著眼前據理力爭的兒子。
“放肆!”荼姚沉聲呵斥,聲線帶著天后久居上位的威嚴,“本宮何時將你視作廢物?養你千年,教你修行,為你籌謀前路,到頭來反倒落得這般猜忌?”
“三千羽衛不是用來替你衝鋒陷陣、搶奪功勞,是為替你掃清周遭隱患。”
“魔界奸邪詭詐,暗箭陷阱層出不窮,你久居天界,不諳沙場陰毒,本宮派兵馬隨行,只為護你周全,而非折辱你的本事!”
她眼底有些受傷,聲音也有所放軟,“我兒,你當明白,母后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你!”
旭鳳胸口起伏不定,體內躁動的火氣翻湧不休,可望著荼姚眼底真切的焦灼與黯然,到了唇邊的重話終究嚥了回去。
他知曉母后一生殫精竭慮,事事皆以他為先,可這份沉甸甸的庇護,卻像層層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
“母后護我之心,孩兒自然明白。”
他語氣稍稍緩和,卻依舊不肯退讓,“可庇護從不是包辦一切,若連上陣殺敵都要旁人在前遮風擋雨,我這身修為、這數載修行,又有何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