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還有這樣的事?”朱離柳眉倒豎,頓時替臨秀憤怒不已,“好一個太微,當真是不當人子!就他那樣的貨色居然也能坐上天帝之位,當真是老天爺不開眼。”
雷劫向來兇險,本就難渡,若是有人暗中出手,輕則渡劫失敗,留下道傷,重則死於雷劫之下,魂飛魄散。
朱離話音落下,她頭頂的天空竟積蓄起一片雷雲。
臨秀忙敲了她個腦瓜崩,“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麼呢,那會兒你還在荼姚手底下受苦呢,再說了,當時有你師祖在場,當場反擊了回去,讓太微吃了不小的苦頭。”
天道現在可沒沉睡了,正精神得很呢。
這小丫頭說話是越來越沒心沒肺了,果然吶,這做鳥的腦子都小得厲害。
朱離捂著被敲得微微發疼的額頭,悻悻地吐了吐舌頭,仰頭散去周身翻湧的雷雲,不敢再口出妄言。
九天之上天道昭昭,口出怨謗本就容易引動天罰,方才一時義憤險些闖下禍事,此刻也安分了不少。
“師尊,阿離知錯了。”
臨秀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暗藏提點:“逞一時口舌之快不算什麼,大劫降起,哪怕太微身居帝位,也會被捲入劫難,我們呀只用站著看好戲便是,何必趟這趟渾水。”
她話音輕落,指尖漫不經心撥動身前水鏡,鏡面流轉,畫面驟然下沉,越過九重雲海,落至天魔交界的邊陲小鎮。
此地地處三界夾縫,魔氣稀薄,仙氣微弱,天帝天后的眼線極少涉足,成了三界各路失意之人最好的藏身之地。
錦覓到底是曾經的天道之女,哪怕被天道放棄,卻還是有幾分運道在身上的。
花界名存實亡後,以老胡為首的僅剩的花界精靈便帶著錦覓銷聲匿跡,在此隱姓埋名生活下來。
“你們只盯著天界朝堂與邊境大軍,卻忘了三界棋局,從來不止九重天一處戰場。”
少女穿著粗布衣裙,正蹲在街邊擺弄各色花草藥株,眉眼乾淨純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不見半分仙門貴女的驕氣,活得隨性又自在。
臨秀望著水鏡之中安然度日的少女,眸色淡淡。
潤玉只覺得心頭有種沒來由的熟悉感,“師尊,她是?”
“先花神之女,錦覓。”
潤玉聞言眸光一凝,腦中瞬間閃過關於先花神梓芬的舊事。
當年花神驟然隕落,花界又落得那樣的下場,沒想到先花神竟有一女,還隱匿於此。
“原來竟是先花神的血脈。”
潤玉若有所思。
“花界覆滅後,殘存花靈無處可去,老胡便帶著錦覓避世於此,遠離天界紛爭,可亂世之中,哪有真正與世隔絕的安穩,”臨秀指尖在水鏡表面一點,畫面緩緩挪移,將周遭人影一一納入視野,“你們看她身側之人,便知這片世外桃源,早已被暗流環繞。”
鏡中街角,一名青衣男子斜倚老槐,摺扇輕搖,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可眼底深處卻凝著化不開的沉鬱。
他看似漫不經心打量街景,實則視線始終未曾離開錦覓半步。
“他是?蛇仙彥佑?他不是因為酒後調戲女仙被趕下凡間了嗎?怎會在錦覓身邊?”
朱離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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