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清明無法接受的是,苦了一輩子的蕭婆婆,為了守護人族疆土,戰死鎮天關外。
而自己卻怪不了任何人。
在沒去過北國皇宮之前,清明對神秘夫子充滿敵意。
但在瞭解了北霽之後,這些敵意也減弱了很多,更多了一絲欽佩。
一個讀書人,以拯救天下為己任,苦心孤詣謀劃,這其中是多少次嘔心瀝血可想而知。
北霽挑起裂國之戰但已經在能力範圍內做到最好,設身而處,清明不認為天下還有誰能比他做的更好。
如果沒有這一場裂國之戰,百年前人族大地就被異族佔領了。
複雜的情緒縈繞在心間,清明不自覺得握緊了拳頭。
千面魔君,吳滄瀾,蕭婆婆,還有這一路上見過的許多人。
他們並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道。
清明充滿醉意的雙目之中閃過一絲迷惘。
曾經以為行走江湖只要問心無愧,喝好酒,殺奸佞,我若快意,人間自然快意。
如今看來,人間何曾有快意之事,只是俠客見不平之事出劍揮刀時為自己找的一個問心無愧的藉口罷了。
就在清明心中思緒萬千,不吐不快的時候,儀狄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清明身邊,輕輕拍了拍肩膀。
“好了,年紀輕輕的哪有那麼多事要想。”
“老子在你這年紀的時候,上房揭瓦,湖裡摸魚要多快哉有多快哉。”
清明沒有說話。
儀狄嘆了口氣,抓起清明的胳膊就走。
“走吧。”
清明就這樣被儀狄拖拉著繼續往前走去。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曾經儀狄的酒鋪。
儀狄貓著身子在大雪中翻找一陣,摸出一個酒碗,哈哈大笑道:“我說在酒樓裡怎麼找都找不到,原來就沒帶著啊哈哈哈。”
清明在酒碗上打量了一陣,並未看出任何特殊。
儀狄小心翼翼得端著酒碗,輕聲道:“你可別看這碗長得樸素,但可是老子祖父傳下來的。”
“這碗盛過的美酒,比你小子喝過的都多!”
“當年老子年紀小的時候,還曾偷偷拿著這酒碗顯擺哈哈哈。”
一邊大笑著,儀狄目光掃過已經徹底垮塌的酒鋪,門口還有許多凍死的盆栽,慢慢就笑不動了。
長嘆一口氣,儀狄自言自語道:“轉眼老子都年過半百了,怪不得老頭子生前的時候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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