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鷹緊跟在聶莞身後出來,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下意識拔劍起跳,用長劍抵住白霧碩大的拳頭。
碰撞聲伴隨著流蕩的劍風傳向四方,掠過眾人的衣襬和髮絲。
雁箏苦笑仰望纏鬥在一起的荀鷹和冰霜巨人,心道好不容易才放倒一個,這怎麼又來了?
聶莞卻將目光投向那個碩大拳頭所在的白霧深處。
那裡地動山搖,震顫一直傳到附近,讓每個人的身體都不自主搖晃。
一個又一個重疊的、模糊的影子,逐漸從寒霧中變得清晰。
看清楚那些影子的輪廓,眾人心下一沉。
那些輪廓,都太大了,幾乎是頂天立地,仰頭看也看不到頂。
如果這些都是冰霜巨人,都是之前荀鷹要使出近乎於同歸於盡的技能才能降服的巨人,那麼他們根本就是凶多吉少。
聶莞兩道瞳術交替閃爍,看到的資訊比別人還更清楚一些。
每一個都是冰霜巨人,每一個都是靈寶品階,每一個的血條都長的嚇人。
看得清楚,她反而笑了起來,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對眾人道:“你們都用隱身技能,煙雨,你用劍盾把大家保護住,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輕易出來。”
說完,她飛向空中,對荀鷹道:“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我來掩護你。”
荀鷹被劍光照亮的眼睛裡有一絲詫異,隨即又感受到胸腔裡湧動起來的力量。
公無渡河。
她有一絲吃驚,但更多的是被同神諭一起調動起來的戰意。
她本來就是一個戰意旺盛的人,不然就不會成為這個職業,走這條軍功路線。
戰意是她收束不住的慾望,一經調動,就立刻灼燒全身。
手中的長劍揮舞得越發慢,劍光也越來越收斂,但與之相應,每一劍刺出去,留下的劃痕卻越來越深。
深可見骨,深可斷腕。
戰意因為這肉眼可見的進步而越發旺盛,荀鷹的閃轉騰挪也比之前放開許多,不再只牽制眼前這隻冰霜巨人,而是在一劍刺出後,越過它,轉向其他隱藏在霧氣中的巨人。
左一劍,右一劍,近乎挑釁地將所有巨人的仇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澹臺煙雨用含光匿耀劍幻化劍盾,護住眾人,隔著劍光看到荀鷹那近乎狂妄的舉動,張口結舌,驚歎不已。
她能看得出,荀鷹不是隨意挑釁,而是頗有技巧的在冰霜巨人中游走,讓被引動仇恨的巨人向前行走,牽絆住其他巨人,打亂它們原本有條不紊的隊形。
儘管每出一劍,每閃現到一個地方,都有一朵小小的蓮花或一片芭蕉葉從她背後憑空生出,替她擋住冰霜巨人的攻擊,讓她沒有後顧之憂,但完全無視巨人成群結隊所造成的威懾力,也絕非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荀鷹身上本就有一種像劍一樣凜冽的氣質,平日裡收斂,還不非常明顯,眼下卻隨著逐漸外露的戰意一起釋放出來,讓人覺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敬畏。
執劍者當如是啊。
澹臺煙雨感慨地嘆口氣,看著那個返璞歸真的身影,再看看自己眼前濃烈的劍光,不由得又勾動起沉寂許久的嚮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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