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這種本事?”聶莞皺眉,“來之前林老師跟我說,做自己就好,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要隱瞞你。”
“林老師為什麼這麼說?”蘭湘沅不解,她們的資訊指導林老師什麼時候還兼職心理委員了?
聶莞說:“林老師覺得我的待人接物雖然極力在偽裝正常,但是心態扭曲到這個份兒上,偽裝正常也沒什麼意義了,只會把人越推越遠,所以不如隨心所欲一點,反正你也不是外人。”
蘭湘沅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林老師在她印象裡一直是個和藹可親、沒什麼距離感,但很讓人安心,可以放心把秘密吐露給她的人,她還以為只有自己這個比較脆弱的傢伙會向林老師求助,原來聶莞也有這種舉動。
忽然真覺得平衡了很多。
但很快,這點兒鬆快再度被壓住。
她上了岸,又看到了兩個自己無論如何下不去手的形象。
沒有血水的阻隔之後,這兩個形象更加清晰了。
聶莞站在蘭湘沅身旁,同樣打量那兩個形象。
上輩子,她把這兩人給殺了。
並不是特意殺的,是被無名之都圍追堵截時發現有這麼兩個人在無名之地隊伍裡,於是在突圍的時候順帶殺了。
但要說她完全不在乎那兩個人,也不是的。她在灰霧中能活下來,能找回自己的意識,全靠蘭湘沅的犧牲,蘭湘沅的情,她是承的,再加上心裡也有很多呼嘯的恨意,多少有殺這兩個人吞魂解恨的意思。
這兩人的外表真的很有迷惑性,和明鏡臺大陸上那些轉職了普通職業的中老年玩家很像,沒有攻擊型,一個儒雅一個溫和,身上收拾得很利索也很樸素,再加上眉梢眼角處和蘭湘沅的相似,實在很難完全看作是不死不休的對手。
哦不對。
聶莞意識到自己的不對。
雖然已經不能算是父母了,但終究不能說他們像蘭湘沅,是蘭湘沅像他們。
她注意到蘭湘沅的手握緊自己,便同樣反握回去:“別怕,不行還是我上。”
“你還是歇著吧。”蘭湘沅說,“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頭疼。”
聶莞預設,道:“用福厄輪。”
蘭湘沅點點頭,鬆開手向前走,看著手中捏緊的福厄輪,對前方二人道:“爸爸媽媽,你們還能聽到我的話吧。”
“能的。”羅清溪點點頭,笑意溫和,“沅沅,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我們不要打打殺殺,好好說說話好嗎?”
她身旁的男人也點頭,道:“沅沅,爸爸媽媽不是在害你。這個世界的真相很複雜,唯有互相幫助,互相托舉,才能夠跟緊神明的腳步。你有這個幸運,讓你的身體成為神明的載體,為什麼一定要拒絕呢?你並沒有失去什麼。”
這個樣子聶莞還無動於衷,蘭湘沅卻已經覺得窒息。
這和從前每天早晨坐在餐桌邊時,請爸爸給她分析問題的樣子太像了。
爸爸總是那麼理智,從來不動氣,也從來不會輕易誇獎她,總是用最客觀的語氣說什麼是對的,什麼是不對的。
她也從來深信不疑。
可現在,他用這麼客觀的語氣說這麼荒謬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