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莞不能不承認,它說得很有道理。
溫馨的家是曇花一現,一場車禍就輕而易舉摧毀了它。
和邵文君的互相扶持是曇花一現,很快兩個人就因為各自的心魔而分道揚鑣、貌合神離。
遊戲內的些許成就和所得是曇花一現,夜如曇虎視眈眈而伏脈千里,邵文君只有殺了她篡奪這一切才能解脫。
就連夜如曇“殺”掉她的這個勝利也只是曇花一現,她是個殺不死的小強,招惹了她而又沒有再一開始選擇徹底毀滅她,是夜如曇數不盡的光輝事業倒塌的開始。
所有美好的、向上的、積極的、有利於自己有利於別人的東西、想法、綱領、措施,都只能得到剎那的結果。
人類永遠把握不住那個最完美的尺度,總是會讓一切又走入荒蕪和毀滅,週而復始,永不止息。
然而,這個認識動搖不了她。
她一直以來,就是抱著這樣的念頭生活的,她不期待有什麼美好的東西能矢志不移地持續下去,尤其是對全人類來說。
在這方面,她本來就很悲觀。
“你說錯了。”聶莞說,“概念本來就是永恆的,沒有哪個比較特殊一點,從誕生的那一刻起,概念在人類的世界裡就是永恆的。你只是出現得比較頻繁而已,每一次你出現的時候,就註定了你也會毀滅,遲早會有新的輪迴中斷崩壞。你的話,於我而言是沒有道理的。”
毀滅概念有三秒鐘的功夫沒說話,再開口時,似乎有點惋惜。
【那麼,你是不願意和我合作了。】
“是的。”
【你會為了和平消滅我?】
“就算不為了它,我也會想辦法抹殺你的。”
【為什麼?】
“需要問為什麼嗎?我怎麼能允許一個引誘人類光明正大自相殘殺、互相掠食的概念意識繼續存在下去。”
聶莞抬起頭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她確定,毀滅概念就在那裡看著它。
“而且我想用不著我動手,天羲長儀如果知道他傳承的東西,走到最後是這麼一個存在,他自己就會率先動手的。是你把你的傳承送到他跟前,就算意識到不對,想要隱瞞他,想要培植其他的蠢貨攔住他,也已經來不及了。”
“你,一定會死在我和他的手裡。”
說完這句話後,虛空中久久沒有回應,被凝視、被壓制的感覺如潮水一般退去,被金光照耀的點點靈魂重新再聶莞周圍漂浮。
聶莞卻沒有因為重新迴歸遊戲而動彈。
這具身體很僵,但更僵硬的是聶莞自己的意識。
她清楚感覺到,毀滅概念越過遊戲系統的限制,在她的意識深處留下了一個標記。
這個標記究竟有什麼用處,聶莞看不清楚,哪怕動用其他幾個概念的許可權來探查,也只能查到一片昏黑和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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