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湘沅越想越覺得此事可疑：“雖然流霞鏡借用了你的偽裝概念，但她們肯定也有其他的概念碎片可用，我不相信她們對此真的束手無策。”
聶莞笑了笑：“你都能看出這一點來，其他人當然也都能看得出。所以你反而不用擔心她們，她們除了彼此誰都不相信，甚至可以說，連彼此都完全不相信。這種態度不會有朋友，只會引來無窮無盡的敵人。而且她們還憎惡彼此，少不了會自相殘殺，互相給對方使絆子。如果短時間內你仍然要注意自己在遊戲內的安全，她們就算互相使絆子，在對你的事情上還是會達成一致的，也許不會在第二世界動手，但在遊戲和萬寶樓臺裡就說不準了。”
蘭湘沅一點都不奇怪聶莞所說的那姐妹倆會自相殘殺的事情。
上一輩子她曾長久被囚困在無名之地，有關於這個神秘莫測的會長，她多少了解一些。
其實就算不了解，這也是一個很明白就能想到的道理。
從生下來起就被迫要粘合在一起的兩個人，心裡怎麼會不憎恨對方。
她們恨不得毀滅世界，但是在毀滅世界之前，要先讓對方死去。
“我會小心的。”蘭湘沅說，“我會時時刻刻都和小玉還有影月寒待在一起，不給她們刺殺我的機會。你接著說吧，其他值得注意的對手是誰？”
“第二個值得注意的當然是阿爾芒。”聶莞知道蘭湘沅的意思，也有自己的打算，便順著她的話說，“他的問題和夜如曇還不一樣。”
“不一樣嗎？”蘭湘沅好奇，“哪裡不一樣？”
“作為我們的對手沒有什麼不一樣，可是作為概念的傳承人，這兩個卻非常不同。”
聶莞往周圍瞟了一眼，她雖然沒有被收回，本體之內沒有被封印起來，但完全和遊戲世界切斷了聯絡，如果蘭湘沅不過來告訴她這些，愛慾概念和記憶概念向她轉達，她完全不知道遊戲內發生了什麼。
有得有失，這具完全是意識體的分身也沾染了本體所融合的世界意識氣息，獲得了對第二世界的觀察權。
蘭湘沅雖然融合了命運概念，但仍然不能分辨出黑暗中潛藏在附近的其他概念是什麼，聶莞卻可以非常清楚地感知到。
信仰概念就在周圍，不必現身但是堪堪能夠聽到兩個人交談的位置。
它害怕在恐懼，擔心聶莞說出它所害怕和恐懼的事。
但這件事情本來就存在著。
聶莞看著蘭湘沅：“雖然你沒有和阿爾芒打過交道，但我相信你從轉述裡也可以感知到，他是個虔誠而固執的人。”
蘭湘沅點頭：“確實，所以我們只能夠和他談判，達成一些雙方都想達成的事情，而沒有辦法讓他轉換立場成為我們的朋友。”
那是一個虔誠的、為了推行自己的地上天國不惜沾染無數鮮血的人。
聶莞和他的分歧是從根子上就開始分歧了，雙方都不會改變，那就永遠也不會握手言和。
何暢也不會希望聶莞和阿爾芒握手言和，她沒有資格來決定事情的走向，但她有她自己的意願，聶莞上輩子選擇她作為自己的支柱，就和她達成了契約，一定會以她的願望為優先。
綜合種種，阿爾芒是絕對不可能被拉攏過來的，而只能是被剷除的敵人。
“他對於我們而言，是一個狂熱的信徒。可是對概念而言，就真的是百依百順和不順從的信徒了嗎？”
聶莞緩緩地說。
蘭湘沅怔住：“你的意思是說，他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麼虔誠，他也有自己的野心？”
聶莞搖頭：“我的意思是說，他比自己表現出來的還要虔誠，他的確可以為自己的理想付出一切。但前提是，那真的是他的理想。”
蘭湘沅心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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